秦渊胸口处毫无预兆地泛起一层极淡的蓝光，那光晕很浅，仅在刀刃与衣襟相触的瞬间一闪而逝。
宋时薇只觉手腕猛地一滞，掌心传来一股虚无的阻力，匕首看似贴着衣襟“刺”了进去，却没有丝毫血肉触感，仿佛刺在了空处。
她心头巨震，下意识地将匕首拔起，却见秦渊的胸口完好无损，衣襟连一道划痕都没有，方才那抹光晕也早已消散，仿佛是她的错觉。
她不死心，咬牙再次挥刀刺向同一位置，可依旧只有空茫的阻力，无论如何发力，都无法伤及秦渊分毫。
宋时薇反复刺击无果，脸上的决绝渐渐被惊骇取代，握着匕首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劲，“当啷”一声，匕首掉落在青砖地上。
匕首落地，清脆的声响恰好将沉眠中的白夜行唤醒，他年少时在墨家村有过迷药训练，体内早有抗毒底子，熏香虽让他陷入沉睡，却未彻底隔绝外界声响。
白夜行猛地睁开眼，意识瞬间清醒，一眼便瞥见床边站着的蒙面女子，以及地上的匕首，再看床上的秦渊依旧沉睡着，顿时心头一紧，瞬间明白了大半。
他来不及细想，身形一窜便扑了上去，动作快如闪电，不等蒙面女子反应，横刀已稳稳横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白夜行眼神冷得像冰，死死盯着蒙面女子：“你是谁？”
蒙面女子被刀刃抵住脖颈，浑身紧绷，目光呆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般。
白夜行见她不说话，手上力道微增，冷声道：“怎么这个反应，坏了你的好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同伙后，才低头打量眼前的女子，越看越觉得那双露在黑纱外的眸子有些熟悉。
“宋女官？”
他本想立刻追问其身份，又怕动静太大引起别的注意，索性打在她的麻穴处，反手扯下腰间束带，将她的双手死死捆在身后，拖拽着她走到角落的柱子旁，再用绳索将她牢牢绑在柱上，确保她无法挣脱。
全程，他都未曾多想宋时薇为何没能得手，只当是自己及时醒转，打断了她的刺杀，让她错失了良机。
绑好宋时薇后，白夜行捡起地上的匕首，检查了一番，发现匕首上淬了毒，愤怒泛上心头，狠狠踢了她一脚，又仔细检查了客房门窗，随后便守在秦渊床边，目光交替落在二人身上，一夜未曾合眼。
自从秦渊在洛阳遭了意外，白夜行午夜梦回总是惊醒，总是要愧疚许久才能缓过神，刚开始那几天，他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总觉得所有人都在责怪自己。
若是自己一直守护在他身边，也许意外根本不会发生。
宋时薇被绑在柱上，垂着头一语不发，像是失了魂一样，周身散发着死寂的气息，偶尔抬眼望向秦渊的方向，眼底会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却始终未曾挣扎或辩解。
客房内静悄悄的，只剩秦渊均匀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夜枭啼鸣与风声。
这般对峙的局面，一直持续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穿透窗棂，将淡淡的金光洒进客房，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秦渊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药的药力早已彻底消散，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神渐渐清明，刚坐起身，便瞥见了角落柱子旁的身影。
那人身穿夜行服，双手被捆在身后，牢牢绑在柱上，侧脸轮廓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震。
秦渊下意识地凑近打量，看清那张脸时，疑惑道：“宋女官？”
他的目光在宋时薇的夜行服，束缚的绳索上反复扫过，又转头看向守在床边的白夜行，急切地问道：“怎么回事？”
白夜行语气凝重地将昨夜的经过一五一十道来：“他们不知何时下的迷药，我闭上眼就再无知觉，好在有凤九先生的药，才能让我能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后半夜，她穿着夜行服蒙面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匕首要杀你，我醒得及时，她还没来得及得手，就被我捆起来了。”
白夜行说着，指了指宋时薇，眼底满是怒意：“她，是刺客。”
秦渊皱眉看向被绑在柱上的宋时薇，眼神复杂至极，疑惑道：“你为何要杀我？”
宋时薇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秦渊身上，眼神空洞，蹙眉问道：“你是人，是神，还是鬼怪？”
秦渊没听明白，皱眉道：“什么意思？”
“你绝对不是人。”宋时薇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白夜行横刀前指，冷声道：“问什么就答什么，骂人就不体面了。”
秦渊蹲下身子，奇怪的看着她，宋时薇反应更加剧烈，好像看见了鬼怪一般，拼命的往后缩。
“为什么说我不是人。”秦渊没觉得她是在骂人。
宋时薇一脸惊恐的看着他，浑身都在哆嗦。
秦渊看了她半晌，觉得宋时薇的精神好像出现了问题。
他缓缓站起身，沉思良久，试探性的问道：“你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
宋时薇睁大眼睛，嘴唇微张，轻轻点了点头。
“说，你是谁。”
宋时薇犹豫片刻，垂眸道：“我是夜游神大人的亲信，潜伏在宫中，此次带你入鬼市，本就是引你入瓮。”
“夜游神？”秦渊心头巨震，眉头紧锁，“她要杀了我？”
“没错，杀了你，取下你的心肝回去。”
秦渊冷笑道：“永嘉公主府的人，也是夜游神派过去的，对么？”
“没错，坊间传说你死而复生，是仙人体，夜游神说要取你的心肝回去，吃下去就能青春永驻，长生不老。”
白夜行见状，上前一步，冷声道：“你自己不觉得荒唐！？为虎作伥，我先宰了你。”
宋时薇闭上眼，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没有丝毫畏惧。
秦渊却抬手示意白夜行住手，沉声道：“等等。”
宋时薇睁开眼，认命的低下头道：“夜游神想要我取了您的血肉回去与心腹共享，我只知道那么多，国师，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