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33言情!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33言情 > 历史 > 敕封一品公侯 > 第596章 后遗症?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刚才的话,皆是秦渊杜撰的,免得被姜昭棠知道,又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溧阳是皇室的忠仆,但凡有可能威胁到圣人安危的事情,一件都不会做。

……

乾元殿。

“秦渊有没有事?”

“国师性命无碍,只是中了毒,目盲了。”

“瞎了?”姜昭棠骤然站起身,皱眉道:“不是提前关照过裴四娘么?”

溧阳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了一遍,添油加醋的将夜游神的十恶不赦,还有鬼市中的见闻一五一十的说与他听。

姜昭棠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良久,他上前一脚将溧阳踹道:“胡说八道,裴四娘怎么会行此妖魔之事!”

溧阳头叩得更低,脊背弯成了弓,语气里满是颤栗的恭谨:“陛下,皆是奴婢亲眼所见,险之又险,国师便要被投入那青铜巨鼎烹煮!此前龙虎山张天师、稷下学宫宋智旻先生,已然遭了此毒手,尸骨无存!那夜游神更蓄意搅乱鬼市,四处抓捕流民囚于其中,任毒虫啃噬至死,再将残躯抛入水中喂鱼;鬼市更被她收罗各路穷凶极恶的罪犯,成了藏污纳垢的人间炼狱!”

姜昭棠面色骤然冷了下来,良久,他往一旁瞥了一眼。

滕内侍凑前一步道:“禀陛下,刚得到的消息,黑冰台安插在鬼市的人皆被肃清,尸骨已经化为白骨,想来时日已经不短了。”

“那鬼市一直向外界传递的消息……”

“多半是假的,夜游神并没有处置那些流窜到鬼市的罪犯,而是将他们纳入到自己的麾下,而且……”

滕内侍拍了拍手,外面两个小黄门手捧一个木盒过来。

“这是……”姜昭棠疑惑道。

“陛下可以看看,这便是裴四娘如今的样貌。”

“打开。”

小黄门打开木盒,姜昭棠看清之后,蓦地冷笑道:“哪里来的恶鬼,这是裴四娘,你在开什么玩笑。”

溧阳抬头道:“陛下,这就是裴四娘,以前她带了假的头发,而且脖后两根银针,这是用了易容术啊。”

滕内侍无奈道:“陛下,您再仔细看看,这确实是裴四娘。”

姜昭棠看了良久,这才认出,嫌恶的摆了摆手道:“拿出去,妥善安葬吧。”

他实在没想到,昔日艳光四射的裴四娘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副恶鬼模样,再加上吃人肉的诸般恶行,此刻他心里只有厌恶,只觉得往日的情意都是错付。

“秦渊那小子怎么了?”

“好像是中了毒,目盲了,人也躺在床上动不了。”

“暂时的?”

“具秦氏回禀说是暂时的,并无大碍,让陛下您不要挂怀。”

姜昭棠松了口气,这小子万一真出了事,那自己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本以为这次去鬼市哪怕是有些小摩擦,互相之间也应该也是虚以逶迤,没成想最终竟然闹到了这般地步。

实在让人唏嘘,偌大的长安,还有帝王的目光照不到的阴影。

“秦渊有没有说过如何处理鬼市?”

“国师将鬼市众人移往地面,专门让阿山代写了折子,谏言如何处置鬼市问题。”

姜昭棠有些意外,笑道:“看来他这差事办的不错,呈上来。”

小黄门捧着卷着明黄绫边的奏折快步上前,恭敬地平铺在御案之上。

姜昭棠逐字逐句看过,紧绷的眉眼渐渐舒展,又转而凝出更深的思虑。

奏折之上,秦渊阐述了此行遭遇种种,和溧阳所述无差,并且言明,鬼市盘踞长安地底百年,早已盘根错节,不单是夜游神裴四娘一人之祸,更是流民无归、律法难及、黑恶滋生的沉疴旧疾。若只以重兵屠戮,一则地底巷道错综复杂,禁军贸然深入,必遭伏击,损兵折将,二则鬼市之中,半数皆是被胁迫的流民、走投无路的百姓,并非皆是穷凶极恶之徒,滥杀只会失了民心,引得天怒人怨,三则夜游神麾下死忠与逃匿罪犯,若逼之过急,必会四散逃窜,隐匿于长安坊间,反倒成了埋在京畿的毒刺,后患无穷。

至于处置之法,秦渊分作三步,条分缕析,字字切中要害。

“如果不断的用清水冲刷污水,那污水早晚有一天会变成另外一泼清水,鬼市是个不错的市场交易所……”

姜昭棠放下奏折,口中喃喃道:“围而不剿,断其根基,甄别良莠,安抚流民,拆毁鬼市,重塑地界……不断用清水冲刷污水?”

“秦渊这小子,即便眼盲了,心思还是这般通透。”他顿了顿,声音传遍空旷的乾元殿,“依国师所奏,即刻拟旨。”

滕内侍立刻捧来笔墨纸砚,躬身待命。

“传朕旨意,命金吾卫大将军亲率五千禁军,封锁长安城西、城南所有鬼市出入口,擅自出入者,格杀勿论,命黑冰台统领,调集所有可用暗线,配合秦氏,探查鬼市密道粮道,敢有通敌泄密者,夷三族。”

“命京兆尹携户部、礼部属官,备好粮草、银钱、户籍文册,待禁军封锁完毕,即刻入内甄别流民,务必安抚妥当,敢有苛待百姓、徇私舞弊者,朕摘了他的顶戴。”

“命工部侍郎,筹备民夫与物料,待鬼市肃清之后,即刻填埋地底邪地,修建济民坊与屯田营地,将这片阴土,变成活人安居的地方。”

“至于夜游神余党,若还有活的,交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罪证确凿者,午门凌迟,抄没所有家产,其麾下重犯,一律流放极北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入关。”

一道道旨意铿锵落下,滕内侍执笔不停,将帝王的命令悉数记下。

溧阳匍匐在地,惊魂未定之余,心底却翻涌着对秦渊的折服。陛下素来性情刚毅,执掌权柄素来独断,寻常臣子的进言,总要反复斟酌、多方考量,极少轻易采纳。可偏偏对秦渊,却是全然不同。只要是国师的谏策,姜昭棠连多余的思量都省去,径直准行。

或许从始至终,秦渊本就是陛下放在身侧,替他筹谋万事、分忧决断的另一颗头颅。

溧阳领旨,躬身退下,即刻去安排禁军调动之事。

滕内侍捧着拟好的圣旨,去往中书省加盖玉玺,一道道诏令飞速传出乾元殿,如同一张天罗地网,缓缓朝着长安地底的鬼市笼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