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坦然迎向皇帝:“枭虏卫若能成此典范,其练兵之法、统御之策、忠君之制,便可推行诸军。届时,天下劲旅,皆如臂使指。陛下所忧之‘洛阳旧事’,自当绝迹。”
姜昭棠静静地听着,缓缓思忖。殿内只余那规律的轻响与两人的呼吸声。良久,她眼中锐利的光芒稍稍敛去,化为一抹深沉的审视。
“秦渊,”她缓缓开口,语气意味难明,“朕承认此方法极好,但人心难测,手怀屠龙刀,岂能不生屠龙之心?”
秦渊缓缓踱步,微笑道:“猛虎关在笼中,终究会焦躁噬主。唯有放归山林,让它为陛下扑杀群狼,它才会记得是谁给了它驰骋的天地,也才会在饱饮敌血后,安然回到陛下指定的兽栏。而山林中的狼,是永远杀不完的。”
“陛下,身在大位,难免惶恐,如履薄冰,但世间有千万条道路,唯独没有退路,作为帝王,必须昂首挺胸,一往无前,将帅可诽,江山不可亡。”
姜昭棠的唇角,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如今,你是真的有几分国师的模样了。”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望着远处宫檐外的天空,“此事,朕准了。枭虏卫朕便给你了,三日后,领旨出兵,收复丰州,会传令各大军镇,不惜一切代价,为你挡住胡人援军。”
“臣,领旨。”秦渊深深一揖。
“不过,”姜昭棠并未回头,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秦渊,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这柄剑,是你亲手为朕铸的。它若有一天指向了不该指的方向……铸剑之人,当知后果。”
秦渊从容笑道:“臣,谨记陛下教诲。此剑永为陛下之剑,剑锋所向,即是陛下意志所至。若有偏差,臣愿以身殉剑,以血淬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