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羊肉、葱花和炭火的暖香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繁复的礼节,没有趋炎附势的嘴脸,只有实实在在的饭菜香,和那些为了生活奔波,却又在这一碗热面中寻得片刻慰藉的人们。
店里很大,已经坐了不少食客。他们或三五成群,高声谈笑;或独自一人,埋头苦吃,碗里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们的眉眼。
李去疾踏进店门,身子骨一下子放松了几分。
这里的喧嚣,没有承天门大街上的那种压抑,反倒带着一种活生生的热气,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他喜欢这样的地方,没有繁冗的规矩,只有最纯粹的生活气息。
锦书、锦绣、锦鱼三个侍女,也显得轻松不少。
她们跟在李去疾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江宁县虽也热闹,但京城的市井风情也有不一样的感觉。
“几位客官里边请!”一个系着围裙的小伙计,手脚麻利地擦着桌子,见他们进来,高声招呼。
刘伯温对着伙计笑了笑,熟门熟路地寻了个靠窗的位置。那里正好有两张空桌,旁边没有其他食客,倒也清静。
“刘管家,你这眼光,倒是不错。”李去疾笑了笑,寻了个位置坐下。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窗外,细小的雪花仍在飘舞,与店内的温暖形成有趣的对比。
“先生喜欢就好。”刘伯温也坐下,脸上挂着一层浅淡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先生虽是世外之人,却最能体察人间疾苦,这等平实之地,最能让他放松下来。
“来八碗羊肉汤面,多加羊肉,再来几碟小菜。”刘伯温对伙计吩咐道,给所有人点了一碗面。
店小二回应了一声,跑向后厨,很快又给众人端上茶水。
“客官们稍候,面马上就好!”
店里头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虽然简朴,却有着一股子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这种烟火气,让李去疾刚才一直堵着的心情,稍微松快了一些。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百姓,忽然心念一动。
“刘管家,刚才那事儿,你说若是,若是这京城的街道上,也有一些‘规矩’,是不是就能少发生一些?”
李去疾这话,说得有些突兀。
刘伯温一愣,没太明白李去疾的意思。
“规矩?”
李去疾指了指窗外,继续说道:“是啊,你瞧,这马车、行人、小贩,都混杂在一起,没有个章法。”
“你应该去过江宁县,那里虽然街道窄,但你有没有发现,那里头,似乎比这里要有序得多?”
刘伯温闻言,忍不住点点头
那次去李先生的小院,他们只是路过江宁县,但当时觉得那里的街道,虽然没有京城宽阔,可走起来却异常顺畅。
当时只觉得是江宁县人少,如今被李先生这么一点拨,才恍然大悟。
“先生的意思是……”
李去疾笑了笑,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几条线。
“你看,可以在街道上,画上几条线。”
“人走人行道,车走车行道。”
“就像这样,把路面分割开来。”
“然后在路口,再竖上一些箭头形状的木牌子,用箭头指明方向,告诉大家,站在这边的时候,该朝哪个方向走。”
“再规定一下,马和车都只能在专门的马车道行驶,行人也不能随意闯入马车道。”
“同时安排一些人监督和管理。”
“这叫做,交通管制。”
李去疾一边说,一边比划。
刘伯温听得目瞪口呆。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走南闯北,去过无数地方。
可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还有这样的“规矩”!
“这……这真是……”
刘伯温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妙啊!实在是太妙了!”
他不是没见过规矩,朝堂有朝堂的规矩,军阵有军阵的规矩,可谁曾想过,这市井之间,人来车往的寻常街道,竟也能立下如此精妙绝伦的“规矩”!
刘伯温的脑海中,
那条汤和之子横冲直撞的承天门大街,在想象中被划上了清晰的线条。
行人靠最外边,进入“人行道”;马车、驴车、独轮车,尽数归于宽阔的“车行道”中。
路口处,有衙役维持秩序,有木牌箭头示意。
原本混乱拥堵、险象环生的场景,瞬间变得井然有序,如同一条条互不干扰的溪流,各自奔涌,却又和谐统一。
如此一来,各行其道,不但能大幅度提升行路效率,还能大大减少冲撞之祸!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原来,这叫做“交通管制”!
刘伯温心里头,豁然开朗。
他看着李去疾,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这李先生,果然是谪仙人下凡啊!
连这等治理市井的学问,都信手拈来。
“而且,”李去疾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设立了这些规矩,那像汤公子那样撞人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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