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鼻子动了动,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阴铁气息,径直往一处雅致院落走去。
朱漆大门上挂着块牌匾,题着“莳花院”三个字,门旁侍立着两个青衣仆从,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过往行人。
“站住。”见魏婴三人走近,仆从伸手拦住,“莳花院今日有诗会,闲人免进。”
魏婴愣了愣,探头往院里望了眼,隐约能看到亭台楼阁间飘着纱幔,似乎真有不少人聚在里面。
他转头看向蓝湛,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目光落在仆从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再看江澄,后者直接摊手:“诗会?我可不会吟诗作对。”
“那咱们怎么进去?”魏婴挠挠头,“总不能硬闯吧?”
他说着,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凑过来的哮天——这大狗不知何时又贴了上来,毛茸茸的尾巴扫得他小腿发痒。
“诗会……总要请帖吧?”江澄猜测道,眼神扫过那些往里走的人,却见几个穿着长衫、摇着折扇的男子大摇大摆地进了门,仆从连问都没问。
三人面面相觑,忽然明白了什么。
魏婴率先把佩剑往腰间一藏,拉了拉衣襟,装作镇定的样子:“走,进去看看。”
蓝湛默默收剑入鞘,江澄也跟着照做。哮天乖巧地跟在后面,尾巴不摇了,眼神却亮得很,显然也懂了这“混进去”的门道。
三人目不斜视地往门里走,故意摆出一副“我也是来参加诗会的雅士”的模样。
方才拦人的仆从看了他们一眼,见三人虽穿着不像文人,却也没露半分怯色,竟真的没再阻拦,任由他们走了进去。
“成了!”刚进院门,魏婴就忍不住低呼一声,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没想到这么容易。”
江澄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那些仆从看着严,其实就是个摆设。”
蓝湛没说话,只是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院内种满了各色花卉,香气袭人,亭子里果然坐满了人,或举杯谈笑,或低头赋诗,一派风雅景象。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些人中,有不少带着灵力波动,显然并非普通文人。
“别大意。”蓝湛低声提醒,“这里不对劲。”
魏婴也收敛了笑意,拍了拍哮天的脑袋:“哮天,赶紧找找,阴铁在哪?”
哮天“汪”了一声,鼻子又嗅了嗅,往院子深处跑去。
三人连忙跟上,尽量避开人群,往假山后面绕去。
谁也没注意,不远处的水榭里,一位身着素衣、蒙着面纱的女子正透过纱幔望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她指尖捻着朵刚摘的茶花,轻声对身边侍女道:“来了。”
侍女躬身:“要请他们过来吗?”
“不必。”女子轻笑一声,声音如清泉叮咚,“让他们自己找吧。能混进莳花院,总得有点本事。”
假山后,魏婴三人跟着哮天来到一处僻静的角门,门后是条窄巷,通往更深处的院落。
阴铁的气息似乎更浓了些,混杂在花香里,带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看来就在里面了。”魏婴压低声音,伸手去推门,“小心点。”
蓝湛握住了腰间的剑,江澄也警惕起来。
哮天挡在三人身前,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示警。
桃林深处,老桃树的浓荫如盖,将夏日的燥热隔绝在外。
树下并排放着两只浴桶,桶中盛满了澄澈的灵泉水,水面漂浮着几片洗髓草的叶子,氤氲的灵气丝丝缕缕往上冒,带着草木的清香。
湄若站在桶边,看着孟瑶与温宁:“进去吧,洗经伐髓虽痛,却能助你们脱胎换骨。”
孟瑶应了声“是”,动作麻利地褪去外衫,踏入玉桶中。
灵泉水刚没过膝盖,他便倒抽一口冷气——起初只是皮肤上传来细密的刺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可不过片刻,那痛感便顺着血脉往骨头缝里钻,像是要把积攒多年的浊气与杂质连根拔起。
“唔……”孟瑶死死咬着牙,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他自小在泥沼里摸爬滚打,忍过饥饿,挨过毒打,原以为自己够能忍,可此刻的疼却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硬是把到了嘴边的喊声咽了回去。
另一边,温宁却有些手足无措。
他看着玉桶里冒着热气的灵泉水,又看了看一旁的孟瑶,脸颊微微泛红,慢吞吞地解开衣带,试探着踏入桶中。
“阿宁,别怕。”温情守在弟弟身边,声音温柔却带着力量,“忍过这阵就好了。”
温宁点点头,刚坐下,便皱紧了眉头。灵泉水接触皮肤的瞬间,也传来刺痛,却远没有孟瑶那般剧烈,更像是有股暖流在推着什么东西往外走,又胀又麻。
他起初还觉得泉水温热舒服,可一盏茶的功夫过去,痛感渐强,他抓着桶沿的指节都憋得发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水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疼就喊出来,别憋着。”温情拿出帕子,一遍遍地给弟弟擦汗,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心里揪得慌,却只能强忍着心疼——她知道,这是阿宁变好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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