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内。
姜韫进了地牢,来到刑架前。
刑架上,陆迟砚浑身是伤,歪着脑袋昏睡。
“姜小姐。”卫璇上前。
姜韫看着刑架上的人,冷声吩咐,“弄醒他。”
卫璇听命上前,提起地上的水桶,扬手朝陆迟砚的头上泼去。
突如起来的凉水将陆迟砚泼醒,他打了个激灵,缓缓睁开了眼。
透过眼前不停滴水的碎发,陆迟砚看到了站在对面的姜韫。
“你、你还想做什么......”
“我这样......还不能令你解恨吗......”
如今的陆迟砚岂止是狼狈不堪,简直是体无完肤。
这几个月以来,他每日都要挨上一刀,随后伤口便被那女子上药止血,一开始他还能忍受,可不过两个月,他身上已经没有了一处好肉,还未愈合的伤口再次被划开,痛意要比之前重百倍。
那种感受,是比死还要痛苦的折磨。
姜韫冷眼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掀了掀唇:
“带进来。”
不一会儿,两名护卫抬着一块木板进来,将那木板放在了陆迟砚面前的空地上。
木板上盖着白布,陆迟砚抬眼看去,就见一护卫捏住白布一角,将白布掀了开来。
木板上是一具乞丐的尸体,身体僵硬,了无生息。
陆迟砚不明所以,虚弱开口,“你又要干什么......”
姜韫冷声开口:
“这是文谨。”
陆迟砚一愣,瞳孔骤缩。
文、文谨?文谨死了?!
“不、不可能......”陆迟砚拼命摇头,“文谨明明逃走了......”
姜韫不欲同他废话,直接抬了抬手。
护卫上前,将尸体脸上的乱发拨开,露出了原本的脸。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陆迟砚再不愿相信,也认出了这的确是文谨。
他张了张口,喉间像是被棉花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姜韫看向卫璇,“卫光来了吗?”
“回姜小姐话,方才卫光已在门外等候。”卫璇说道。
“嗯。”姜韫收回目光,“让他进来吧。”
下一刻,卫光进了地牢,手里还紧紧牵着一匹狼。
那狼毛发暗沉,一双黄色的眼珠冒着冷光,警惕地扫过在场每个人,那双眼睛看得人心里直发慌。
随着它的走动,捆在它脖子上的铁链叮当作响,喉咙里发出闷闷的低吼声,回荡在死寂的地牢中,听起来格外诡异可怖。
姜韫扫了那狼一眼,看向卫光,冷冷启唇:
“松开它。”
“是,姜小姐。”卫光应道。
将狼牵到尸体旁,卫光解开了它后背上的扣子,低声开口,“去吧。”
那狼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围着尸体低头轻嗅。
陆迟砚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姜韫,你要做什么?”
姜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落下了两句轻飘飘的话:
“做了错事,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哪怕,他已经死了。”
话落,那狼猛地朝尸体扑了过去,一口咬住胳膊,用力撕扯。
皮肉撕裂开的声音响起,浓烈的血腥气很快蔓延开来,那狼啃咬地又狠又凶,不一会儿便将尸体撕扯得面部全非。
陆迟砚目眦欲裂,双眼死死盯着文谨的尸体,拼命挣扎。
“住口!住口!”
“文谨已经死了!你们何苦要如此对他的尸身!他已经死了啊!”
无人回应他。
地牢内,气氛压抑得令人难以喘息,浓烈的恶臭混合着血腥气,逼得人心口快要犯呕。
场面血腥残忍,可姜韫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内心掀不起半点波澜。
地牢内只剩下啃咬皮肉的声音,以及陆迟砚绝望的哭喊。
“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
“姜韫!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你恨我至此!”
姜韫的目光淡淡扫过地上,尸体已经被狼撕咬地四分五裂,无一块完整之处。
“好了。”姜韫冷冷出声。
卫光和卫璇对视一眼,上前拉住那狼,重新将绳扣系好。
看着地上那一滩烂肉,陆迟砚再也无法忍受,低头干呕起来,“呕......”
姜韫转身,面无表情地开口,“走吧。”
说罢,她抬脚离开。
卫光牵着狼,快步跟上。
身后传来陆迟砚干呕的声音,混合着绝望的哭声,在地牢内久久回荡......
出了地牢,日头高照,天色已经大亮。
姜韫抬头望向高空,眼前一阵眩晕,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卫光连忙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姜小姐,您没事吧?”
姜韫稳住心神,轻轻摇了摇头,“无事,我回去了。”
说完,她迈步离开。
看着姜韫离开的背影,卫光握着手里的绳子,眉心缓缓皱紧。
回到镇国公府,姜韫径直回了院子。
看到姜韫回来,莺时可算松了一口气。
“小姐,您要不要吃些东西?”莺时劝道,“您一整晚都没睡,仔细身子......”
“不必。”姜韫推开书房的门,沉声吩咐,“除了容湛之事,其他事情都不要来打扰我。”
话落,她走进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莺时站在门外,无声叹气。
傍晚。
沈兰舒亲自来到观澜院,看到守在书房外的莺时和放在地上的饭食,不由得皱眉。
“韫韫她还是不肯吃饭?”沈兰舒担忧道。
莺时愁眉苦脸地摇头,“小姐已经一整日都没吃东西了......”
沈兰舒走到门边敲了敲门,扬声开口,“韫韫,是娘亲,你再担心也不能不吃东西,不然你会撑不住的......”
书房内沉默许久,才传来姜韫模糊的声音,“娘亲,我不饿。”
“您回吧,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听她这么说,沈兰舒非但没有半点放心,反而愈发担忧,可她却不知该如何劝说女儿。
遇到这种事,女儿心里一定万分愧疚自责,她说得再多,都不如女儿自己走出来。
“去吧饭菜热一热,一会儿给小姐端进去。”沈兰舒吩咐道,“便是有天大的事,也得填饱肚子才有力气解决。”
莺时应下,“是,夫人。”
沈兰舒又看了一眼房门,无奈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待沈兰舒走后,莺时端起饭菜正要去厨房,就见房门从里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