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时面上一喜,“小姐,您出来了!要不要吃些东西?奴婢这就去......”
“不用了,”姜韫哑声道,“替我梳洗,我要去承恩公府。”
莺时有些着急,“可是小姐,您已经一整日都没有......”
对上姜韫冷漠的双眼,莺时硬生生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好,奴婢这便去准备。”
承恩公府。
天色已晚,承恩公端着饭菜来到屋内,放到了承恩公夫人的手边。
“夫人,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多少吃一些吧。”承恩公劝道。
承恩公夫人缓缓摇头,声音沙哑,“我吃不下......”
看着躺在仍旧昏迷的容湛,她恨不能替他受苦,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呢?
承恩公叹了一口气,无奈摇头。
这时,丫鬟进来禀报,“老爷、夫人,姜小姐来了。”
那孩子又来了?
承恩公看向夫人,承恩公夫人摆了摆手,“让她进来吧。”
“快请姜小姐进来。”承恩公连忙道。
姜韫进了门,朝二位福了福身。
“姜小姐,怎么今日又过来了?昨夜已经辛苦你照料湛儿,今晚你该好好休息才是。”承恩公关切道。
“多谢承恩公挂怀,”姜韫客气道,“只是容公子未醒,臣女无法放心。”
听她这话的意思,今晚是又不打算走了。
承恩公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好看向自家夫人。
承恩公夫人却什么也没有说,起身离开。
承恩公见状,连忙朝姜韫开口,“那今晚便辛苦姜小姐,有什么随时命人来找我。”
说罢,他连忙跟上夫人的脚步。
姜韫目送两人离开,看向榻上的容湛,询问起身边的丫鬟。
“今日容公子恢复地如何......”
院外。
承恩公快步追上夫人,微微喘着气,“夫人,你怎么不拦下姜小姐?”
让堂堂镇国公小姐伺候他们的儿子,这算什么事?
承恩公夫人脚下一顿,看着虚空幽幽开口,“你觉得,咱们能拦下么?”
承恩公哑然。
姜家小姐虽然看起来温婉得体,可从昨晚看来,她性子也是个倔的,想要请她回去还真是难办。
思及此,承恩公长长叹了一口气,“唉......姜小姐对湛儿,也算情深义重。”
承恩公夫人看了他一眼,“你该不会想着,要湛儿娶姜小姐?”
“怎么可能?”承恩公连忙否认,“我是有多糊涂,才会让湛儿去攀镇国公府的高枝?”
姜砚山手握重兵,权势滔天,他又只有一个独女,女儿的婚事自然是重中之重,谁能娶到姜家小姐,便是拿到了姜家一半的兵权。
他们容家隐退朝堂多年,虽然如今圣上松了口,可他并未打算要在朝堂做出一番伟业,圣上也不会同意容家娶一位重臣之女。
更别提眼下湛儿受了伤,将来还会落下腿疾,姜砚山更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位......身有残疾之人。
如今朝堂暗流涌动,为了姜家的兵权,圣上不会轻易让姜家女儿许配给旁人,只怕到最后......她只能嫁给四皇子。
不过这些,也不过是他的猜测罢了,不管是谁要娶姜家小姐,那人都不可能是他的湛儿。
承恩公看得明白,承恩公夫人又何尝不清楚?
这一次,只怕是湛儿的一厢情愿了......
深夜。
姜韫拿干净的帕子沾了些温水,轻轻将容湛的双唇浸湿。
“小姐,奴婢来吧......”莺时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去旁边歇会吧,”姜韫低声道,“这两日跟着我,辛苦你了。”
“奴婢不累......”
话是这么说,可莺时还是乖乖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趴在桌上打盹,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姜韫拿起披风盖在莺时身上,而后走到榻边,坐在了脚榻上。
望着容湛苍白虚弱的面容,姜韫心口又泛起细密的痛,眼前的一切好似不真实的噩梦。
明明昨日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昏迷不醒呢?
连日来的疲累和强烈的情绪起伏,让姜韫终是承受不住,伏在榻边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人指尖轻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睁开眼的一瞬间,痛意从四肢百骸涌来,让他忍不住低吟出声,“额......”
他脑海中的印象,还停留在被马踏伤之时。
左大腿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容湛在心中暗暗叹息。
自己的这条腿,怕是要废了......
耳边传来清浅的呼吸声,容湛微微偏头看去,神色却是一怔。
姜韫怎么在这里......
看着她熟睡的面容,容湛心中是说不出的满足。
是担心他才留下的吧?
留意到她眼底的青黑,容湛眼中浮起几分心疼,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想要碰碰她。
不料他一动,姜韫顿时醒了过来。
猛地坐直身子,姜韫面上闪过一丝茫然。
“......吵醒你了?”容湛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涸。
姜韫一愣,低头看向容湛。
怔愣过后,她的眼中涌上欣喜与庆幸。
“你醒了!”姜韫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而后又怕弄疼了他,忙不迭松开了手,“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找祁玉初......”
见她要走,容湛连忙开口喊她,“我没事......咳咳咳......”
被口水呛了一下,容湛咳嗽几声,觉得全身的骨肉都像散架了一般痛,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姜韫连忙端来一杯温水,扶着他坐起来一些,将茶杯递到了他嘴边,“喝点水会好一些。”
容湛就着她的手,将茶杯里的水喝了干净。
一杯水下肚,他喉间的痒意总算压了下去。
姜韫放下茶杯,站在榻边看着容湛,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容湛温柔一笑,拍了下身边的位置,声音透着虚弱,“过来坐。”
看到他脸上熟悉的笑容,姜韫神色微怔。
她这才终于确信,他真的醒了过来。
垂首敛眸,姜韫双肩微垮,嗡声开口:
“对不起。”
容湛闻言淡淡一笑,正要说什么,一滴水珠猝不及防砸在了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