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靶仔边说边从座椅下抽出一柄短棍,后座的王建国急忙喝止:
“痴线啊打靶仔,大佬平时点样教你的?还有无一点法律观念?
这里是尖沙咀,学校门口来的!”
打靶仔咧嘴一笑:
“啧,差点忘了这茬。”
他松开手,将东西放回原处,接过了王建国递来的两截用旧报纸裹着的铁管。
车门重重合上,打靶仔与王建国并肩站在车头前。
对面那群来势汹汹的人马见到他们手中那截小臂长短的铁家俬,都不约而同地刹住脚步,脸上闪过一瞬的愕然。
领头的大咪随即笑出了声。
“丢!还专程请了看门的?官仔森果然没讲大话,真是两尾肥鱼!”
他甩掉手里的麻布袋,从后腰拔出一柄弯刀。
身后八名打手见状,也齐刷刷亮出家伙。
大咪扬了扬下巴,一伙人便朝着丰田车围拢过来。
那架势让打靶仔差点笑出声。
……
和泰茶楼的办公室里,何耀广看见打靶仔和王建国拖着个满头是血的男人进来时,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耀哥,有什么想知的,你自己问他罢。”
打靶仔话音未落,揪住那人衣领往前一送。
对方踉跄扑倒在地,挣扎着要爬起来,拼命想睁开糊满血渍的右眼。
王建国上前照着他腰侧就是一记猛踹。
喀啦的脆响混着凄厉的嚎叫顿时炸开——肋骨断了。
何耀广走到那团蜷缩的身影跟前,鞋尖抵着地板。
“怎么,盯上我管账的人了?你跟哪边的?”
大咪痛得涕泪横流,抽着气断断续续挤出话:“是……是官仔森叫我来的……他说绑了你两个管数的回去,就能抵债……官仔森搞丢了那么多货,我……我没办法同本叔交代……”
“东星的?”
听对方竟认不出自己,大咪咬紧了牙关:“是……东星大咪!”
何耀广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
“有心思。
叫你们交人,你们推个白头翁出来顶。
现在又算计到我管数头上——看来昨夜那批货,确实让你们伤筋动骨了。”
说着,他抬起脚,精准地碾在那处断骨上。
惨叫声中,何耀广俯下身:“告诉我,森哥人在哪儿?”
“油麻地果栏……周记水果店二楼,蕉房尽头那间!挪开脚……求求你挪开啊!”
大咪几乎要痛晕过去。
何耀广脚底再度发力,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咯嘣响。
大咪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建国,打靶仔,我这两位管数的,往后劳烦多照应。”
“耀哥放心,港岛这群连枪都摸不上的杂碎,没几个值得我们正眼瞧。”
打靶仔摆摆手,扯了扯还在 的王建国:“还看?耀哥要办事了。”
何耀广瞥了眼地上昏死的人,思忖片刻,拨通了阿华的电话。
……
油麻地,周记果品对面的小巴里。
乌蝇看着刚被冷水泼醒的大咪,反手就是一巴掌。
那人被打得翻倒,牵扯到肋间伤口,又是一阵哀嚎。
“二楼201,对吧?里头有几个人守着?”
“没人守……钥匙都给你们了,直接上去带人就行啊!”
“那还等什么?打电话!叫皇帝过来!”
乌蝇将手机扔在大咪手边,顺手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 。
大咪盯着刀锋,浑身一颤。
“我打!我马上打!”
他强忍剧痛抓起电话,止住抽噎,按下一串号码。
不多时,那头接通了。
“大咪!你搞什么鬼?这么久没音讯,我以为你死外边了!”
“别……别问那么多,人我扣住了,你快来果栏这边!”
“扣住了?问出东西没有?”
“什么都问不出!你过来就明白了!”
大咪痛骂着摔掉话筒,撑住几乎折断的腰,又是一串凄厉的 。
乌蝇瞥了他一记冷笑,侧头向身边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马仔立刻会意。
“乌蝇哥,这废柴怎么料理?”
“记清楚,等会做了他,扔进砵兰街的场子。
耀哥有令,今夜领我们去砵兰街立旗!”
“乌蝇!你个冚家铲!敢在本叔地头动我?!”
听见自己死期将至,大咪浑身发颤,拼命想挣起身逃命,腰间剧痛却像条无形铁索将他死死锁在车板上,分毫挪动不得。
“呸!白头翁?吓鬼咩!”
乌蝇抡起车厢里的灭火罐,照准大咪颅顶狠狠砸落。
咚一声闷响,大咪眼珠翻白,再度没了知觉。
不远处的细叶榕下,阿华蹲着默默吸烟。
他朝果栏方向扫视几回,沉吟片刻,终于拨通了乌蝇的号码。
“乌蝇,办妥未?”
“搞掂!皇帝就快到场。
等他现身,我即刻带兄弟冲上楼,拎两具尸去砵兰街贺白头翁!”
“有件事要同你交代。”
阿华掐扁指间的烟蒂,嗓音压得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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