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曾怀疑是不是我的问题,于是,我之后又进行了两场不一样的实验,一场是我,我谋划了一场失忆,亲自入局。”
“可惜,我失败了,运气不错,没能成为那种人,他们也活了下来,也因此,有了下一场实验。”
“这次,您成功了?”下属有所猜测。
“对,这次,我成功了。可结果还是如此,哪怕没有记忆,就连习惯与本能都尽数被功力压制……”
“最后的最后,凭着所谓的主角天赋,我还是反杀了他们,而后,恢复记忆,知晓了这场可笑的实验。”
“……”下属依旧搞不懂大人的心思。
“在那之后,我就没再实验过,我已然很清楚我永远做不到,人心是善变的,无论好坏,亦是如此,直到……”山海大君笑眸微动。
“我又一次见到类似的人,只不过这次,我只是一味旁观,不曾掺和,亦不予入局。”
“大人如愿了?”
“不,那人确实足够忠心,所以他死了。”
“……”
“因为他没有其他人的“运气”,没有神功,为一腔热血,深情不负,报恩传功主子后,被仇人扔下山崖不久便死了。”
戏谑的语气透出一抹唏嘘与感慨:
“人生总是这样戏剧性。而在之后的些年,我再一次次遇上类似的人,亦如之前,我不曾出手,只是看着,偶尔看看,在江湖中,亦在江湖外,在新的棋局尚未开篇前,百无聊赖打发时间……”
“可有一日,我突然明悟,我这一辈子若无意外,绝不可能看到期待的场景。”
“嗯?”
男子笑眸弯弯,其中透过与世的玄奥:“身在其中,自陷其局,说来,那些诗人真是不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不正是如此?”
“万般皆为局,既然常理不能造就,那就以非常理来定论,既然万事残酷血腥,那就换一种角度来,哪怕再不可能又如何?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一言一语,演绎出来,于人眼中有了,久而久之,自然成真。”
“……”原谅话语太深奥,下属听不懂。
“是啊,我早该明白的,岁月悠悠,史诗成篇,护主的死侍从来不是不存在的,可他们往往人存实亡,只会听令行事,暗杀替死……”
“近乎不可能,哪怕有,也绝不会存在所谓积极开朗,活得和正常人一样的说法。”
“就像有的人,经历了岁月沧桑的变化,费尽千辛万苦,无数次背叛与折磨,从地狱深处死里逃生,好不容易得见了光,回到阳光下却再也笑不出来一样。这是本能,亦是贯彻此生的习惯……”
然——死侍会笑吗?
答案是会的。
可真的会笑吗?
答案又是否定的。
时至此刻,下属总算听懂了些,也是无奈,原来这位大人浪费这么多时间,如今又花费这么多口舌,就为了讲这么一个人尽皆知的常识问题。
当然,他还是不敢当面吐槽的,只敢心里说道两句。
戏谑众生的山海大君亦不曾再言语,想说便说,说多少,说什么,打发时间还是浪费精力,都是祂的资本,祂有这个任性的能力!
如同过往无尽岁月的沉沦,朝花夕拾,一起一落,他身居高楼瓦块上,翘着个二郎腿,双手交织其上,摆足看戏的姿态,看着台下的戏剧一幕幕在眼前上演,看着其中的花花草草,或是变化的风光晚霞,亦或……
明月高悬,玄鸟当空展翅,那双戏谑众生的清眸恍若早已明悟世界的真相,透过虚实的本质,隔着次元维度的阻隔,轻轻一瞥屏幕之外的另一方芸芸众生,以及此时此刻观看这一幕的,那位不曾表露身份的看客,眸笑。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如今,你明白了吗?
无声的对视与诉说,【山海印】山海大君,何尝又不是这人「真实」的刻意为之?
机会与选择,把握住了自然就存在。
如若不然……
这或也是那人唯一存在于世的一份藏匿在「真实」背后的真实,尽管,剧目中的他,仍然是在演绎他人。
……
男子不语,目中的深沉亦似无声诉说着什么。
他看着这位戏谑众生者,亦将这落幕前的备战序曲随随便便。
他见证,这人最终为众生所戏。
——震撼人心的反转,山海大君被众生意志凝聚的天道背刺,彻底泯灭于这一代天命之人手中。从此以后,在幕后谋划,妄图颠覆世界,重现山海的存在,就此消失。
这是亘古不变的因果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只是,所见即为真实?
伴随大君陨落,不知所踪的山海印,还有那最后一幕朝天的戏谑,意味深长的眼神……
祂是死了,死在众人眼中,只是,谁又能保证,如今这一幕不是祂一手策划?
天地不容山海,世道否定山海,既如此,我为何不能……
从一开始,祂的目的就不是再现山海,一切不过伪装,正如他早已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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