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深蓝色的绒布，街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连成两条金色的长龙，蜿蜒着伸向远方。
晚风从半开的车窗里灌进来，带着一丝白天的余温，又掺着夜风的凉意，吹在脸上舒服得让人想眯眼睛。
秦王政开着那辆崭新的越野车，他开得不快，车速稳定在四十码左右，既不是新手上路的小心翼翼，也不是老司机的肆意洒脱，更像是一个人在认真地享受驾驶本身的乐趣。
方向盘在他手里，不是工具，是新得的权柄。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车窗框上，晚风把他的袖口吹得微微鼓起。
副驾驶上，嬴子慕把座椅往后调了一个角度，半躺着，翘着腿，左手举着手机拍窗外的夜景，右手拿着一杯在路边奶茶店买的冰柠檬茶，吸管咬在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糟糟的，她也懒得管，只是偶尔伸手把飞到脸上的碎发拨开，眼睛还是盯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长安街。
小嬴政也双手捧着一杯黑糖珍珠奶喝的开心，然后时不时抬头望向车窗外，可惜，太矮了，只能看到一些高楼和天空。
副驾的嬴政靠在后排座椅上，车窗开了一半。
他不是在看夜景，而是在看这座城市的脉络。
“这才是生活啊。”嬴子慕把柠檬茶往杯架里一插，举起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段视频，嘴里念念有词，“前两天忙得脚不沾地，今天终于放松了。”
“右转，右转，”嬴子慕忽然坐直了身体，指着前方的一个路口，“前面那条街拐进去，我知道有一家炸鸡店，超级好吃！”
秦王政依照她的指引打了转向灯，将车拐进一条相对安静一些的街道。
这条路两侧种着高大的槐树，路灯的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的碎金。
路边是一排底商，各种小餐馆、便利店、水果摊还亮着灯，人行道上有散步的老人、遛狗的年轻人、牵着孩子手的父母。
那家炸鸡店不大，门面也就三四米宽，门口挂着红底黄字的招牌，灯箱上写着“老北京炸鸡”几个字。
店铺的玻璃柜里码着一排排刚出锅的炸鸡，金黄色的脆皮在暖光灯下闪着油亮的光。
门口已经排了几个人，有背着书包刚下班的白领，有穿着拖鞋出来觅食的附近居民，还有一个牵着小孩的年轻妈妈。
嬴子慕第一个跳下车，跑到柜台前，对着菜单两眼放光，回头朝正慢悠悠走过来的三位阿父招了招手：“你们想吃什么？有琵琶腿、翅中、鸡排、无骨肉，还有整鸡！”
“要炸鸡翅。”小嬴政首先举手。
秦王政走到柜台前，低头看着玻璃柜里那一排排金黄色的炸物，目光从琵琶腿扫到翅中，从翅中扫到鸡排，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几只整只炸鸡上。
他看了一会儿，表情依旧平静，但喉结似乎微微滚动了一下。
炸鸡这东西他吃过，上次来后世的时候十七买过一次外卖带回酒店，但那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后的外卖了，口感远不如刚出锅的。
此刻站在这家店门口，那股混合着油脂香和香料味的热气扑面而来，完全是两种体验。
“一样来一点。”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后厨备膳。
嬴政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菜单，开口：“加两个整鸡。”
点完餐后，老板把他们点的油亮金黄的炸鸡装进纸袋里，撒上孜然粉和辣椒粉，又单独装了几盒蘸酱，整整齐齐地码在三个大纸袋里。
秦王政付了钱，提着三个沉甸甸的纸袋走在前面，嬴政提着两整只炸鸡的盒子跟在后面，嬴子慕负责拿饮料，四杯冰可乐，加冰，杯壁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
小嬴政只要负责跟紧就行。
几人没有回车里，而是沿着这条安静的街道慢慢走，找到了一张设在街角小广场边的长椅。
长椅旁边是一盏老式的铸铁路灯，灯光昏黄温暖，把长椅照得半明半暗。
不远处广场上还有几个跳完广场舞正在收音响的大妈，远处有小孩在玩滑板，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长椅不大，四个人坐刚刚好。
秦王政坐左边，嬴政坐右边，嬴子慕和小嬴政被夹在中间，嬴子慕腿上摊着那个最大的纸袋。
她把纸袋打开的一瞬间，一股裹挟着孜然香和油脂香的热气直冲鼻腔，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满足到近乎呻吟的叹息。
“就是这个味儿！”
她伸手从纸袋里捞出一个炸鸡翅，递给带上一次性手套的小嬴政：“给，小阿父，小心烫啊。”
小嬴政接过：“好哦。”
小嬴政小心的咬一口。金黄的外壳被咬开时发出清脆的“咔嚓”一声，里面雪白的鸡肉冒着热气，汁水顺着咬开的缺口往下淌。
烫得他龇牙咧嘴，但嘴里的动作一点都没停，一边吹气一边嚼，腮帮子鼓得像个松鼠。
秦王政从纸袋里拿起一块翅中，先端详了一下那层金黄的外壳，然后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脆皮碎裂的声音在他齿间响起，他嚼了几下，微微点头：“不错，比上次外卖送来的好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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