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昊天,必会卷土重来!
“呵……”鸿钧轻笑一声,语气淡漠,“你如今,还剩几分价值,值得贫道为你破例?”
听罢昔日童子这不甘而执拗的恳求,他心底竟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嘲意,
目光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眼前跪伏之人。
不错,他确实打算再用昊天一回,去搅动天庭局势,牵制人族;
但昊天,远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般不可或缺。
他真正看重的,只是对方曾为天帝这一层身份带来的些许便利。
若他愿意,耗些时日,另择一人扶持上位,未必不如昊天——
新立之人,根基全系于他一手所赐,既无旧部掣肘,也难生异心,
用起来,恐怕比眼下这个已生骄妄、暗藏不甘的旧人,更顺手、更稳妥。
对方只能毫无保留地服从自己的号令,绝不敢擅自行动、越雷池半步。
不像眼前这位昊天,早已悄然萌生自己的盘算——
虽仍与自己立场一致,却已学会权衡利弊、为自己谋取退路。
表面看,这差别似乎微乎其微;可若深究下去,实则判若云泥!
鸿钧真正想要的,是一条俯首帖耳的忠犬;而非一只懂得揣度主人心思、暗中留有余地的灵犬。
“老爷,如今玉帝之位已被我族彻底占据,天庭大权尽落人族之手。依老爷通天彻底的手段,另择一人扶持上位,与人族争持天地正统之名,本非难事。
但眼下最缺的,恰恰是时间——人族执掌天庭越久,天地权柄便越深地融入其气运之中;待二者浑然一体,再想强行剥离,便如抽筋断骨,难上加难。一旦人族与天道权柄彻底交融,纵是老爷亲自动手,也必遭天道反制,寸步难行。难道不是如此?
说到底,老爷已无余裕重起炉灶、另塑新主。而我,正是当下唯一可行、亦是最具价值的选择。”
昊天听罢,心知老爷对自己早有不满——源于自己此前所为。
但他敢孤身闯入紫霄宫,不惜押上全部身家性命,便是笃定:老爷别无选择。
正如他方才所言,时日紧迫,再难容得下另选新人、从头栽培。
此刻的自己,已是老爷手中仅存的、尚能握得住的刀。
若老爷执意压制人族、重掌天命,就只能借他这把刀出鞘;
否则,紫霄宫内再无第二人堪用。
唯独他身上尚存一丝残存的帝皇气运,尚可与人族分庭抗礼,争夺天地正统之位。
换言之——只要老爷不愿坐视人族彻底执掌天命,他就必须启用昊天。
这才是昊天此行踏入紫霄宫,手中最沉、最硬的一张底牌。
若非如此,他也不敢确信,老爷是否真会出手。
至于千万年来主仆相随的情分?
昊天心里清楚得很,压根没把它当筹码。
他比谁都明白,这份情谊在老爷眼中,轻如浮尘,不值一提。
老爷性情极现实,看似超然物外、不染烟火,实则心冷如铁,不念旧恩,不徇私情。
早年昊天也曾试探着以旧日情义相求,结果只换来一片漠然——那副拒人千里的神情,让他彻底死了心。
自那以后,他再未指望过老爷会因念旧而破例相助。
在紫霄宫前,唯有切实的利益,才能让老爷抬一抬手。
话音落下,昊天垂首静立,再不发一言。
整座宫殿重归寂静,连风声都似被凝住。
两人之间无声对峙,空气紧绷如弦。
忽地,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鸿钧身上弥漫开来,沉沉压向昊天肩头——
骨骼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咯咯”声,仿佛下一瞬就要寸寸断裂!
“呃……”
昊天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却立刻咬牙吞下,脊背挺得笔直,默默承下这股碾压之力。
他心知这是惩戒——惩戒他竟敢以利相挟、拿天命作赌注。
可这痛楚,反而让他心底暗喜:老爷动了手,恰恰说明自己押中了!
接下来,东山再起已成定局。
比起重掌天地权柄,这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昊天本就是个隐忍至极的人,这点煎熬,根本不足挂齿。
若能夺回昔日尊位、重拾天地共仰之荣光,哪怕折去半条性命,他也甘之如饴。
他一动不动,任威压如山倾覆,默默熬着。
鸿钧目光冷峻,毫不留情,威势层层加码。
时间缓缓流逝,直到昊天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泛起黑雾——
那股压迫骤然消散,如潮水退去。
一股温润舒泰之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先前积压的旧伤、暗疾,竟在刹那间尽数弥合!
“这……!”
昊天心头一震,下意识抬眼望向高座上的鸿钧。
鸿钧却看也不看他脸上的惊愕,神色依旧淡漠如初,只缓缓开口:
“你体内旧创已愈。稍后,贫道将赐你一道鸿蒙紫气——想必,你明白其中分量。”
这话如惊雷劈入心窍!
鸿蒙紫气!
这四字他岂能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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