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光,逼得他无法直视。他想抬手遮挡,可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纹丝不动。喉咙干得像被烈火灼烧,一张口,便撕裂般地疼。
“伤亡报告……呢?”他哑着声问。
凌昊立刻凑近,一把攥住他的手。掌心温热,暖意透过皮肤渗入,让陆烬微微一颤。
他没说话,只取出棉签,蘸了水,轻轻擦拭陆烬开裂的唇瓣。动作轻柔,一滴水都没溅出。
“死了十七人。”他低声说,“重伤九人,轻伤十三人。七区爆破成功,‘地核之子’全数歼灭。信号中断前,最后一组数据传回来了。”
陆烬闭上眼,没有落泪,也没有言语。他只是静静躺着,听着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每一响,都像敲在心尖上。
凌昊倒了一杯营养液,将吸管轻轻贴上他的唇边,不催,不扰,只等他自然张口。陆烬缓缓吸了一口,液体滑入喉间,凉而寡淡。
他任由凌昊为他量体温、绑血压带,没有抗拒。目光空洞,落在床尾的输液架上。药液一滴一滴落下,仿佛时间在无声流逝。
陈暮在门口站了片刻,与凌昊低语几句,声音太轻,听不真切。凌昊的肩头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陈暮转身离去,门轻轻合上。
陆烬知道,有些话,一旦没说出口,就永远消失了。
夜深,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人。灯光调得极暗,仅余一盏小灯,柔柔地亮着。
凌昊从口袋里取出一对黑色腕带,轻轻放在床头。
“我和陈暮一起改的。”他说,“里面加了稳定器,能监测你的心跳。只要你有不适,它会立刻向我发信号,还会释放微弱电流,帮你稳住情绪。”
陆烬没问如何改动,也没问为何非他不可。
他拿起一只,翻过来看了看,然后戴在左腕上。咔哒一声,扣紧。
他又拿起另一只,拉过凌昊的手,缓缓套上,细致地扣好。
凌昊怔住:“队长?”
陆烬看着他,眼神平静,却重得压人。
“既然我的命,要靠你来稳住,”他说,“那你的安抚,也只能由我来给。”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戴着它。以后,不准找别的Omega。任何情况,都不行。”
凌昊没动。他低头凝视腕带,又抬眼望向陆烬。
陆烬的脸依旧冷峻,可那双眼睛里,有火在无声燃烧。
凌昊笑了,笑得哑,笑得颤。
他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陆烬,低头吻住他。
不是温柔的触碰,是啃咬,是吞噬,是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里。
陆烬没有躲。他闭上眼,任那熟悉的雪松与铁锈的气息,汹涌灌入鼻腔。
凌昊吻得极狠,可到最后,却轻轻蹭过他的唇角,像怕惊醒一场梦。
然后,他没有松手。
额头顶着额,呼吸凌乱交织,双手却死死扣住陆烬的腰,仿佛一松开,人就会消失在黑暗里。
病房里寂静无声。
只有两人的呼吸,渐渐重叠,归于一致。
腕带上的小灯,悄然闪了一下,蓝光微弱,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