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33言情!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33言情 > 其他 > 灼烬烈昊 > 第465章 亡者的怒火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收音机在角落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断断续续,打破了地下掩体的沉寂。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刺耳,时而低沉。外面风沙掠过废墟,呜呜作响,仿佛有人在低声哭泣。

厉北辰背靠着墙角的阴影,站在一张锈迹斑斑的金属桌前。他手中紧攥着一块破损的电路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他的呼吸很轻,但胸口却像压着千斤重物,每一次吸气都会牵动旧伤——那是三年前被能量枪击中肺部留下的后遗症,一遇冷空气便隐隐作痛。

广播里传来断刃基地的消息,机械女声平静地播报:明日有沙暴预警,非必要不得外出;物资分配照常进行,A区补给延迟十二小时;最后补充一句:“明天举行陆烬队长与吴昊先生的婚礼,请各岗位调整执勤安排。”

“婚礼?凌昊……和那个Omega?”厉北辰猛地抬手,将电路板狠狠砸向地面。碎片弹起,撞上墙壁,又跌入尘埃之中,发出清脆的响声。头顶的灯管随之晃动,光线摇曳不定。

他喘息急促,喉咙干涩,脸色先是苍白,转瞬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汗水顺着额头滑下,混着脸上的灰,在脸颊划出一道泥痕。他死死盯着那台收音机,仿佛它正在无声嘲笑自己。

“简直是叛逆!丢尽脸面!”他低吼出声,嗓音沙哑,“我给了他最优越的基因,为他规划好一切——他是希望要塞的继承人,是新世界的领袖!可他一次又一次背叛我!逃婚、与一个Omega纠缠不清,如今竟还要举办这种凡人才会有的婚礼!”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咬得极重。提到“Omega”时,嘴角微微抽搐。在他眼中,Omega就是情绪化、软弱无能的存在,不配拥有地位,更不该染指Alpha中的强者。

他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脚步沉重,踩起一片尘烟。屋子不过几步见方,走到尽头便是墙壁,可他仍不停歇,如同困于牢笼的野兽,明知无路可走,却无法停下。

这已不只是儿子的选择问题,而是整个秩序的崩塌。凌昊不该有感情,不该被欲望左右,更不该为一个人停下脚步。他本应是完美的容器,承载最强者的意志,而不是被一个Omega拖入深渊。厉北辰曾亲手抹去凌昊童年记忆中所有脆弱的部分,六岁便启动神经强化程序,只为锻造出一位无可挑剔的统治者。

可如今,一切都被毁了。

“陆烬……”他念出这个名字时,牙关紧咬,“当初我还以为他可用,能当一把趁手的刀。结果呢?反倒成了蛊惑我儿子的毒药。一个靠蛮力上位的野种,也配站在我儿子身边?也配被人祝福?”

他终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破旧的地图上。这是他三年来绘制的三大基地防御图,纸页早已泛黄卷边,边缘还残留着烧灼的痕迹。地图上遍布红叉,断刃基地的位置被反复涂黑,几乎要将纸面戳穿。在他眼里,那里不是城市,而是一个吞噬理智的黑洞。

“不能再等了……必须纠正这个错误。”他低声说道,语气比先前平缓,却更加令人胆寒。这不是放弃,而是风暴来临前的寂静,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沉默。

他走向墙边,打开一个隐蔽的铁柜,取出几样东西:几支注射器、一瓶能量剂、一把旧匕首,以及一块裂了缝的防护面具。这些是他仅存的全部家当。

注射器是从废弃医疗舱偷来的,能控制失控士兵的精神状态;能量剂可在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潜能,但使用后会虚弱三天;匕首曾是他于希望要塞所用之物,虽已钝化,却依旧锋利;面具则属于某位死去的指挥官,通讯系统损毁,但防毒功能尚存。

他逐一取出,摆放在桌面上,动作缓慢却一丝不苟,宛如举行某种仪式。手指无意划过匕首边缘,皮肤破裂,鲜血顺着掌缘流入袖口,他却毫无知觉。

他知道外界有人追捕他,资源匮乏,身体也未完全恢复。但他不在乎。与这些相比,凌昊的堕落才是真正的灾难。

“婚礼……很好。”他忽然笑了,嘴角微微扯动,眼神却冷如寒冰,“人都会在场。那就让这场闹剧,成为我归来的开端,成为纠正错误的第一步。”

他拿起能量剂,打开瓶盖嗅了嗅,随即放回原处。太显眼了,一旦使用便会暴露行踪。那种药剂会释放生物信号,五十公里内的监测站都能捕捉到。他不能冒险。

他又拿起防护面具,对着墙上那面破碎的镜子试了试。镜中映出一张瘦削的脸,眼窝深陷,唯有眼神依旧明亮,如同埋藏在灰烬中的余火,随时可能燃起烈焰。

“昊儿,爸爸会来带你回家。”他轻声说,语气难得柔和,像是哄孩子入睡,“回到正确的路上。你不明白你现在多危险,被那些人包围,被那个Omega迷惑……我会救你,哪怕你恨我。”

声音很轻,却在密闭空间中回荡。墙角的影子似乎轻轻颤了一下,无人察觉。

他摘下面具,放回柜中,只留下匕首和注射器。随后摊开地图,用炭笔画出一条通往断刃基地的路线:从荒芜区东南角切入,避开所有哨站。这条路他曾走过七次,闭着眼也能辨认何处塌方、哪里有地下水道、哪片区域是雷达盲区。

收音机仍在播放,此时换了一首老歌,旋律轻快,与这阴冷之地格格不入。那是旧时代的情歌,歌词模糊不清,只剩甜腻的旋律循环往复,仿佛在讽刺这里仍有心跳存在。

厉北辰没有关掉它。他坐在桌前,双手交叠,目光牢牢锁定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记的位置。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一下一下,恰好一秒一次,如同倒计时。

装备已清点完毕,路线推演三遍,计划已在脑海中成型。他不再起身,也不再言语。就那样坐着,像一尊冷却的铁像,外表沉静,内心却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

天快亮了,第一缕阳光从通风口斜射进来,落在匕首的刀刃上,反射出一道细长的光束,正好打在他右手虎口处,宛如一道即将裂开的伤疤。

那道光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他的掌心——命运线断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