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凌瑾言的话题忽然转为有关百货商店，经理不由得警惕起来，但还是回答“这段时间白天还是很赚钱，收入颇高，但晚上的营业额比较平淡，毕竟虽然比其他百货多营业时间，但要支付的电费以及员工工资也变多。”
说完，淡棕色的眼睛里写满：该不会是竞争公司，来打探情报。
“你们应该不是让员工二十四小时全天营业的吧。”凌瑾言转头看向窗户外面，忽然有点恍惚，他都已经有一多星期没在超过五楼的楼层往下看。
经理听到这话，声音有些无奈“先生，现在虽然还存在殖民，但我们是不会将员工当做牛马来压榨，本公司是完全符合国家八小时工作制，一天三班。我们从事的是服务行业，自然得让员工每时每刻保持最好精神状态。”
凌瑾言沉默片刻，这个时代，能做到这点的老板，确实很少，虽然主世界的列国在1817年就有空想社会主义者提出，但真正立法确立是1917年苏维埃俄国。（注1）
在赛轮蒂亚，虽然十六年前就已经提出该理念，但即便是在现在，每日高强度工作超过十六小时的在东区应有尽有。
除开一部分是工厂主压榨外，更多是经济压力所迫，不得不主动的找更多的活计，只有这样才能维持生计。
“三班，每班是从什么时候做到什么时候。”这个信息对于后续调查比较关键，所以也需要问。
“第一班是早上六点到下午两点，第二班是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第三班就是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经理对于凌瑾言问这么多问题，表现的已经有些不耐。
“最后一个问题，就是三班员工因为工作时间差距，您应该知道的，上午的人类肯定比下午晚上多，尤其是晚上，几乎不会有什么人，这肯定会影响每周的员工销售分红 ，对吧。”
经理捏着自己太阳穴，略感头痛道“你说的这点我也考虑过，但实在没办法做到一碗水端平，所以我都准备下个月起就取消夜班，每日两班倒，这样一来就不存在晚上的员工吃亏这种说法。”
既然如此，为什么用三班倒，你都知道两班倒这种道理，或者以前提起过，但上午和下午的员工不乐意，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经理忽然又补充道“不过上星期我强行进行三班倒，让三批员工轮流工作，打算这样试一个月，如果有成效就继续做下去。”
凌瑾言没再继续问，转身离开办公室，失踪后，又出现，并且只有一件，但那位重新出现的贵妇人，大概率是假货，真的，应该是放在二楼展示的蜡像。
那么那些玩偶呢，肯定也是人变的，但却没有其他失踪案，并且目前来看，凌瑾言不确定它们是否已经完全物质化。
根据这个想法，凌瑾言想到经理说的，百货商店是二十四小时全天营业，也就是存在夜班，而晚上来购买的人就不会很多，这就会大大降低收容物杀人的目标。
但百货商店内有那么一群人，只要是商店开门，那么他们就一定会在——员工。
平日白天的员工都是彬彬有礼，见谁都是将自己商品不停吹捧，但晚上呢。
员工的工资往往都是与营业额挂钩，你推销出去的商品越多，你周薪的额外分红就越多，这点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员工都一样。
不过员工的周薪底薪都是一样，无论是上午还是下午，或者晚上，都统一为店员二十四先令，售货员三十先令，男女都是一样工资。
这点又领先很多其他行业，至少在工资方面，已经实现男女平等，其他很多地方都是男性工资差不多是女性两倍。
平心而论，惠特克百货的老板，已经算是个好老板。
不过虽然工资相同，但因为营业时间不同，导致每周分红上午员工必定比晚上员工多，次数一多，晚上员工心情肯定不好。
并且他们是晚上工作，科学研究表明，同样是工作八小时，正常上班和上夜班，身体和心理健康差别是很大，精神状态也有差别。
两点结合，上夜班的员工心情自然不好，平日里吹捧的商品，那些展览用的模特，或者与人相似的玩偶，会不会就成为他们发泄对象。
动手不允许，但动动嘴皮子臭骂或者阴阳怪气一顿，在这种没有监控和录音的时代，肯定没问题。
如果他们真这样做，那就触发杀人规则。
他猛地环顾四周。
之前那些他以为是错觉的细微错乱，此刻在他眼中有了全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含义。那个姿态僵硬、正在整理领结的店员，他的动作是否太过精准而重复。
那个站在楼梯转角、一直保持着微笑迎宾姿势的女接待员，她的笑容是否持续了太久，嘴角弧度没有丝毫变化。
远处橱窗里那些穿着时装的模特，它们的眼神是否太过空洞，又或者……在某一个瞬间，曾流露出过属于活人的哀求。
他脑海闪现出一种可能，会不会是那些店员与人形物品进行某种意义上的置换，类似某部动画片里面的鼠符咒，化静为动，将死物变成活物，也可以将活物变成死物。
所以那些玩偶很有可能是员工变成，而那些失踪的员工，此刻就在周围，为顾客推销着商品。
这让凌瑾言想起曾经在主世界月湾镇处理过的伪人事件，月湾镇的居民之所以笑容能这么标准，就是因为是刻意模仿，人类不可能将某种表情做的人人都满意，而模仿就未必不行。
但现在惠特克百货周围疑似伪人的店员，明显要更高级，模仿的更完美，至少凌瑾言无法用「情绪专家」发现他们情绪有什么不对。
注1：?八小时工作制最早由英国空想社会主义者罗伯特·欧文于1817年8月提出?，因此其理论起源国家为英国，并创造了“8小时劳动，8小时休闲，8小时休息”的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