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典勇出去点兵。
吴宫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失笑:“这莽夫……”
随即转向寒三娘,神色凝重,“寨主,咱们真打算归附?”
寒三娘望着厅外漫天风雪,即便北境的积雪已经渐渐融化,他们所处的霜烬州,还是冰雪连天。
这里,实在太北了,若非苔原上有不少异兽活动,他们连吃的都是问题。
而且,他们在这里活动的代价,需要辅助镇守燕龙关以西的这段城墙。
这里远离北落州,漏网的妖族数量很少,但也偶有战事。
这些年,他们这个境界的还好,底下兄弟由于资源不足,境界提不上来,一遇战事伤亡就会很大。
她轻声道:“先不提这里的艰难,几乎难以养那么多兄弟。
“主要是,霜烬州太小了,冰风谷……也太小了。
“吴宫,你不是说那陈一天是应劫之星吗?那我便去亲自看看,这劫,他到底能不能度过去。若他能……”
她没说完,但那双桃花眼中,已燃起十年未曾有过的野心与期待。
她本是南境某州太守的女儿,只因父亲不愿同流合污,弹劾贪官,被人构陷,满门抄斩,她侥幸逃了出来,落草为寇。
一个正常人,若非被逼无奈,又怎甘心做那贼寇?
但大京的天,早就黑了。
贪官污吏横行,豪门世家盘剥,百姓连活路都没有。
她想改变,却势单力薄,连一个太守府都扳不倒,更别说撼动这腐朽的王朝了。
几经辗转,来到北境,听闻庭主彻底接手了北境,她才敢占据冰风谷。
可这里是高庭的地盘,虽然她有着杀妖的功劳,而且和平民秋毫不犯,高庭允许她们存在。
但十几年下来,也只是苟延残喘,护着手下的兄弟和逃难来的百姓,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
毕竟这里本就贫瘠。
可现在,陈一天在黑石关,竖起了反旗,自立为王,还推行了她想都不敢想的仁政。
“一个猎户出身的小子,都敢捅破这天,我寒三娘,又有何不敢?”
寒三娘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看向厅内的一众头领,朗声道:“诸位,我等此次前往黑石关,如果没有其他意外,我欲率冰风谷改弦更张,奉黑石关陈王为主!
“诸位兄弟叔伯意下如何?”
一众头领先是一愣,随即轰然应诺:“我等谨遵寨主号令!愿随寨主,归顺陈王!”
有头领更是道:“说实话,除了典勇,我等早觉投效他人是条明路。”
“是啊,就典勇侄儿一根筋,总是害怕官家招降。”
“我等…自然也怕,若非明主,这十数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没错。但这样下去确实不是个事儿啊……”
典勇不在,他们都更能发挥自己的想法。
他们在冰风谷困了十几年,早就看不到希望了。
如今陈一天竖起了大旗,做那北境第一个称王的,其胆魄和雄略,非是一般人可比。
而且看陈一天所施行的政令,也不是个狂妄自大的。
至于究竟如何,他们寨主和军师亲自去看看就明了了。
他们十数年一直干劫富济贫的活儿,一地官员贪不贪,腐不腐,只看当地百姓就完全明了。
“寨主,您此次前去,可得把眼睛擦亮了啊。”一个老头开玩笑似的道。
这里就他辈分最高。
“三叔公放心,我眼力就算不行,这不还有吴宫嘛,他看人,从来没走过眼。”
“是极,是极。”
一众头领点头。
……
同日。
时为大京历1281年,六月初六。
高庭的诸王诏令发出,天下震撼。
星阙州,碎星剑派旧址。
一座破败的山神庙里,一个白衣胜雪的年轻男子,正盘膝坐在神台上,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剑名惊尘,剑身如秋水,锋利无匹。
他是谢惊尘,碎星剑派的少掌门,灵台境初期的修为,年仅二十二岁,便已是北境有名的天才剑修。
十年前,大京马踏江湖,高庭八庭军横扫武林,碎星剑派因不愿臣服,被满门屠戮,只有他侥幸逃了出来,蛰伏十年,一心想为宗门复仇,却连高庭的边都摸不到。
此刻,他听着剑侍雏蜂传来的消息,握着长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陈一天…黑石关称王…”
谢惊尘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
他蛰伏十年,忍辱负重,连复仇的希望都看不到。
而这个陈一天,据说比他还小四五岁,从一个猎户,一路走到裂土称王,只用了一年不到。
“呵,不过是个投机取巧的莽夫罢了。”
谢惊尘冷笑一声,眼底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敢在高庭眼皮子底下称王,这份胆气,就不是常人能有的。
就在这时,山下又传来了一阵喧哗,雏蜂走出庙外,打听片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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