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得,就像是这龙虎山上,今夜最生动、最让人心头一颤的绝对命运注脚。
宴席厅内,灯火通明,一盘盘热气腾腾的名门药膳散发着摧枯拉朽的烟火香气。
正中央的酒桌上。
陈朵低着那张清秀的小脸,一双小巧的耳根通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局促到了极点。
而坐在旁边的全性小贼龚庆,此时正吹胡子瞪眼,还在面红耳赤地抓着无忧疯狂质问“你怎么什么都问能不能吃”。
荣山在对面当场笑得前仰后合,赵焕金则是无奈地揉着眼镜框摇头轻笑。
主位上,百岁高龄的老天师张之维一边抚摸着白须,一边眼中满是包容万物的深邃微笑;
十佬陆瑾老爷子则面带释然,端着醇香的酒杯,与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看戏的王也道长在半空中轻轻碰了碰杯。
而在所有嘈杂喧闹的轴心位置。
张正道一袭黑衣,那一双亮着极淡暗金神芒的幽深瞳孔,看着眼前这出由他亲手下从死刑台上捞出来、如今却在自己的山头笑闹成一团的“妖魔鬼怪”与名门后辈。
这位宛如神明高高在上的道君。
在此刻,在听着龚庆的抓狂和荣山的大笑声中。
那张向来冷冽如冰的清冷脸上,嘴角……也是微微向上弯起。
一旁的白发少年无忧。
他看了看羞涩得快要钻进地缝里的陈朵,又看了看自己头顶那只……
趁着大伙儿不注意,伸出一只毛茸茸的脏爪子、疯狂地从冷盘里大把大把偷抓着五香花生的无赖老猴王。
无忧微微歪了歪脑袋,那双空洞的死鱼眼看着自家道君嘴角的笑意,一双小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木质的桌面,若有所思。
……
画面从龙虎山那烟火缭绕、快活喧闹的宴席厅里,瞬间被强行拉扯到了哪都通公司总部的地下深处。
所有的温热与笑声在这一刻被掐断。
这里是绝对的死寂。
冷白色的日光灯管在头顶散发着毫无生气的死光,将长长的走廊照耀得如同一条没有尽头的医院停尸间。
走廊两侧是整齐排列的独立房间,铁门紧锁,门牌号上的油漆泛着冰冷的光泽。
每扇门上那块巴掌大小的防弹玻璃窗里,都透出一模一样的、让人心里发慌的白。
这里名义上叫“任务例行汇报室”,但每一个在公司干久了的人心里都清楚——这特么就是变相的单人间审讯室。
张楚岚此时正孤零零地坐在这其中一间。
房间内部空旷得有些压抑。
除了一张不锈钢的审讯桌、两把相对而放的冷板凳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陈设。
头顶的墙角边缘,一盏红色的摄像头工作指示灯,正犹如一只暗中窥探的血色眼眸,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
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中央空调冷风的干燥气味。
张楚岚将双手十指交叉,规规矩矩地平放在光秃秃的审讯桌面上。
他脸上平日里那副惯用的、没皮没脸的碧莲嬉笑,此时此刻,已经随着铁门的闭合而收敛得一丝不剩。
他的眼神深邃而疲惫,就这么静静地盯着桌面反射出来的冷白灯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在这绝对的寂静中,人的思维总是会被无限地放大、拉长。
张楚岚盯着那光秃秃的钢板桌面,脑海中却不可遏制地、疯狂地勾勒出了此时此刻龙虎山顶应该正在发生着的温热画面:
那天师府的宴席厅里,现在绝对是灯火通明、酒香四溢吧?
太师椅上,师爷肯定正慈祥地捋着白须笑眯眯地看着门人;
小师叔一袭黑衣,依旧是那副神色淡然、世间万物都不入眼的模样,手里端着一杯清茶,偶尔随性地抿上一口。
荣山师兄肯定又在扯着嗓门大喊大叫,赵焕金师兄则是在旁边无奈地推着眼镜框摇头轻笑。
龚庆那小王八蛋绝对在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在席面上风卷残云,王道长估计早就找了个舒服的靠背、东倒西歪懒洋洋地睡大觉了。
那个新加入的白发小面瘫无忧,此时正坐在小师叔旁边,一双死鱼眼盯着大肘子,绝对又在面无表情地追问“这个能不能切成段炖汤”。
还有陈朵……那个好不容易活得像个人的姑娘,被那群名门大佬围着一顿狂夸,现在耳根子绝对已经红成了熟透的苹果,正局促地绞着裙摆呢。
哦对,差点忘了,肯定还有那只不要脸的老猴子,正蹲在椅背上暗搓搓地用爪子偷桌上的花生米吃。
“呼——”
想到这,坐在这冷冰冰单人间里的张楚岚,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张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艳羡。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有些落寞地喃喃自语道: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知道小师叔他们那边……现在到底是个怎么热闹的绝美场景呢……”
而与他一墙之隔的其他四个独立单人间里。
同样的冷白灯光下,另外四名队友的心思也是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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