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管正襟危坐地坐在铁椅子上,闭目养神,粗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作为公司的顶级老牌清道夫,这种例行的交叉盘问他经历过没有一千次也有八百回了,早已习以为常,主打的就是一个绝对的沉稳。
肖自在则是斯斯文文地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抹白光。
他那双理智到可怕的眼睛正平静而专业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不是在紧张,他是在下意识地从一个顶尖杀手的角度,去评估这间审讯室的墙壁厚度、安保等级,以及如果动手的话,从哪个角度切断监控最不容易引起警报。
王震球则是最没正形的一个。
他直接把双腿高高地翘在了审讯桌上,整个人摇摇晃晃地靠在铁椅背上,
嘴里还无声地哼着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西南小调,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球儿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有种你就关我一辈子”的混不吝与轻松。
而最让人省心的,是冯宝宝。
这位邋遢姑娘此时正大刺刺地坐在椅子上,那头乱糟糟的长发随意地散落着。
不知道她是从哪个口袋里,竟然又神奇地掏出了大半个还没啃完的红苹果。
她就这么双眼放空、专注地“咔哧、咔哧”啃着苹果。
她的面前什么都没有,没有心思,没有算计,也没有焦虑。
她不需要想念任何地方,因为,她就单纯地只是在原地等待而已。
张楚岚从脑海中的龙虎山花海里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自己面前这冷清、光秃秃的审讯桌,又捏了捏有些发酸的眉心,最终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啧,这对比……也太特么的惨烈了吧。”
“人家在山上吃香的喝辣的,道爷我在这儿吃冷风。行吧,这就是命。”
“咔哒。”
约莫半个小时后。
一间隔音好的房间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名身穿哪都通公司深绿色制服、面容死板的审查工作人员,迈着公事公办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黑色文件夹,脸上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多余的面部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