籽程笑出了声。时雨也捂着嘴笑。刘洛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次训练的时候,给陈炎多安排几组负重折返跑。十组,不,二十组。
此时,远在玄渊区某间卧室里的陈炎正窝在床上打游戏,忽然打了个喷嚏。
“哎呦我去,”他揉了揉鼻子,“谁想我了?”
超市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三个人推了一辆购物车,籽程推着,刘洛河走在旁边,时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多拿点泡面。”籽程说,“时雨晚上容易饿,经常自己弄夜宵。”
刘洛河在货架前停下来,看了看各种口味的泡面。“拿袋装的可以吗?”
“可以。多拿一点。”
刘洛河拿了三袋。一袋辣的,一袋不辣的,还有一袋拌面——包装上画着一碗红油拌面,看起来挺辣的。他又拿了一些挂面,粗面和细面各一包。
面粉区在货架的另一头。刘洛河拿了一袋中筋面粉,又拿了一袋高筋面粉。籽程在旁边问:“要这么多?”
“包饺子用。”
籽程点头,又往购物车里放了一袋低筋面粉。“做蛋糕也可以用。”
刘洛河看了他一眼。“你会做蛋糕?”
“不会。但你可以学。”
刘洛河没接话,把低筋面粉也放进了购物车。
肉馅、蔬菜、鸡蛋。家里的鸡蛋快用完了,他拿了两板。路过油盐酱醋的时候看了一眼,家里还有,没拿。籽程说家里的米不多了,刘洛河想了一下——最近这些人经常来蹭饭,米消耗得确实快。他扛了两袋米放进购物车,一袋十公斤的,一袋五公斤的。购物车一下子满了大半。
“时雨呢?”籽程看了看四周。
两个人找了一圈,最后在零食区找到了她。她推着另一辆购物车,车里的东西堆得冒尖。薯片、饼干、巧克力、果冻、、肉脯、坚果、酸奶糖……五颜六色的包装袋挤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时雨正背对着他们,踮着脚尖去够货架最高处的一包草莓味夹心饼干。她够了两下没够到,又蹦了一下,还是没够到。刘洛河走过去,伸手把那包饼干拿下来,放在她车里的山顶上。
时雨转身,看到他们,先是笑了一下,然后笑容僵住了。她看了看自己那辆堆成山的购物车,又看了看他们那辆正常尺寸的购物车,耳朵慢慢红了。
“这个、那个……”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能、能买吗?”
刘洛河推过她那辆购物车。“走吧。”
籽程笑了。“当然可以。你开心就好。”
时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客气,是真的开心,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麻花辫在肩膀上晃来晃去。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的表情从“早上好”变成了“你们认真的吗”,又从“你们认真的吗”变成了“这要扫到什么时候”。她一件一件地扫码,动作越来越快,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麻木。刘洛河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表情平静。时雨站在他后面,低着头,耳朵还是红的。
“一共六百三十七块四毛。”收银员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
刘洛河付了钱。籽程笑了笑,给他看了一眼食指上的戒指——一个不起眼的银色指环,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他将手伸向那些购物袋,一袋一袋的东西在接触他指尖的瞬间消失,被收入戒指内的空间。收银员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表情从麻木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算了,这个世界本来就不科学”。
三个人走出超市。时雨走在前面,两条麻花辫在肩膀上蹦蹦跳跳,心情已经从“买了太多零食”的愧疚中恢复过来了,嘴里哼着什么歌,调子跑得离谱,但她自己显然没发现。
籽程走在刘洛河旁边,忽然问:“这些多少钱?”
“没多少。”
籽程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刘洛河知道他在想什么——六百多块,对他们来说确实不算什么。花校长每个月给他们打生活费,两个人每人七八千。时雨自从搬来之后也是一样的待遇。再加上平时接委托和任务的报酬,有时候多有时候少,但攒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他们现在不缺钱。
但籽程还是看了他一眼。不是怀疑,是确认。确认他有没有在硬撑,有没有把什么不想说的东西压在心底。
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时雨忽然停下来,指着街对面的一家店。“那不是舒澄家的甜品店吗?”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淡蓝色的招牌,白色的边框,橱窗里摆着各种甜点——蛋糕、泡芙、马卡龙、布丁,每一款都摆得很讲究,像是在展览。门框上挂着一个铜制的小铃铛,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
“走吧,去买些甜点。”籽程说。
“好耶!”时雨第一个冲过马路,麻花辫飞起来,像两条小辫子。
刘洛河跟在她后面,过马路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笑”,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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