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峰武馆坐落在玄渊区一条安静的街道上，门口两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冬天的树枝光秃秃的，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武馆的门面不大，木制的门框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赤峰武馆”四个字，字迹苍劲有力，边缘有些褪色了。
陈炎站在门口等他们。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裤子是深灰色的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旧运动鞋。看到几个人从车上下来，他咧嘴笑了，笑得很大，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来了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他往旁边一让，手一挥，“今天包场，随便坐啊！”
几个人走进去。武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一个开阔的训练场，木地板被磨得发亮，墙上挂着各种器械，沙袋、木人桩、兵器架，架子上有刀、枪、剑、棍，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武器。角落里堆着几个旧的训练垫，叠得不太整齐，大概是随手摞的。最里面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从天花板一直落到地面，映出整个训练场的模样。
沈歌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兵器架。“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没这么多东西。”
“馆主大叔走之前添的。”陈炎挠了挠头，“他说武馆不能没有兵器架，不然不像武馆。我说咱们又不教兵器，他非要放，放了就放了，反正也没人用。”
白雪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摸了一下一把剑的剑鞘。剑鞘是黑色的，上面有细密的纹路，摸起来很光滑。“这把剑看起来不像摆设。”
“那是馆主大叔儿子的。”陈炎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他走之前留在这儿的。”
没有人说话。白雪把手收回来，点了点头。
时雨蹲在角落，看着墙上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群人，站在武馆门口，穿着练功服，脸上带着笑。中间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眉目间和陈炎有几分相似。
“这是你说的馆主大叔？”时雨问。
陈炎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了一眼照片。“嗯。还有武馆里的师兄师姐，还有以前的学员。”他指了照片上的人，一个一个地念名字，念到其中一个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这个……算了，不重要。”
时雨没有追问。
刘洛河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这条街很安静，没什么行人，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很快消失在风里。他来过这里，之前和沈歌一起来过几次，为了训练。陈炎那时候还在武馆住，训练完了，有时候就在他家蹭饭，他做饭，陈炎洗碗，沈歌在旁边嫌弃陈炎洗得不干净。
籽程在训练场中央盘腿坐下，其他人也跟着坐下，围成一个圈。地板有些凉，但能接受。时雨坐在刘洛河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查成绩的页面，她还没有点进去。陈炎坐在时雨对面，手里也拿着手机，同样没有点进去。
“谁先来？”籽程问。
舒澄推了推眼镜，点了两下手机屏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年级第一。”她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又是第一？”陈炎瞪大眼睛，“你每次都第一，你不腻吗？”
“不腻。”
陈炎噎了一下，转头看籽程。籽程笑了笑，也点开了自己的成绩。“前十五。比期中进步了几名。”
白雪第二个查。“我也前十五。”她笑了一下，笑容很淡，但眼睛亮亮的。
沈歌查了。“前二十。”她放下手机，表情平静，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刘洛河点开自己的页面。前二十。和他预估的差不多。他没有说话，把手机放下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陈炎和时雨。两个人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陈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又收回去。
“要不你先？”他看时雨。
“你先。”时雨摇头。
“你先。”
“你先。”
籽程叹了口气。“一起。”
两个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同时点开了页面。
然后——
“我靠！我过了我过了！”陈炎从地上弹起来，跳得老高，落地的时候差点踩到时雨的脚。他举着手机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脸上的笑像是要裂开了。
时雨也睁开了眼睛——她刚才一直闭着，没敢看。她先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然后也跳了起来。“我也过了！我也过了！”
她太兴奋了，抓着旁边刘洛河的手臂一个劲地摇。刘洛河被她摇得肩膀晃来晃去，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时雨摇了四五下才松开，然后又转头去摇籽程。
陈炎还在转圈，转着转着转到了沈歌面前，举着手机给她看。“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闭着眼睛都能过！”
沈歌看了一眼他的分数。“刚好卡线。”
“卡线也是过！”陈炎把手机举得更高了，“你知不知道卡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每一分都用在了刀刃上！一分都没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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