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关眉头一皱,收敛气息,悄然靠近,只见戈壁中央,数名人类修士正在与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激战。
那妖兽形如巨蜥,通体土黄,浑身覆盖着厚厚的鳞甲,四爪如钩,口中喷吐着炽热的气息,修为赫然达到了炼虚初期,它的防御极为惊人,人类修士的攻击落在它身上,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人类修士共有七人,为首一人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修为在化神后期巅峰,其余六人皆是化神初中期的修为,他们结成战阵,奋力抵挡着妖兽的攻击,但已经有多人受伤,形势岌岌可危。
孟关本不想多管闲事,但那些人类修士的服饰上绣着一座山峰的纹章,看起来像是某个宗门的弟子,他正欲悄然离去,那头妖兽忽然猛地一甩尾巴,将一名化神初期的修士扫飞出去,那修士口中鲜血狂喷,重重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其余修士见状,士气大挫,阵型也开始散乱,白发老者怒吼一声,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的剑光,将妖兽逼退数步,同时对同伴喝道:“你们先走,老夫断后!”
“师父!”一名年轻女修悲声喊道。
“快走!”白发老者厉声道。
那五名修士一咬牙,转身便朝孟关所在的这个方向突围,妖兽岂肯放过,立刻舍弃了老者,追了上来。
孟关见那几名修士朝自己这边飞来,知道再藏下去也无益,便撤去隐匿,身形一晃,出现在那五名修士身前,抬手便是一道混沌指芒点出。
指芒细若发丝,无声无息,却精准地没入那头妖兽的眉心,妖兽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神采迅速涣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从孟关出手到妖兽毙命,前后不过一息,那五名修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拱手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孟关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你们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那年轻女修答道:“晚辈等人是地元宗的弟子,奉宗门之命在此处历练,不想遇到了这头妖兽,若非前辈出手,晚辈等人恐怕凶多吉少。”
孟关点了点头,心中一动,地元宗,他在天枢院的典籍中见过这个名字,这是东渊天域最大的宗门,以土属性功法着称,宗内有炼虚后期的太上长老坐镇,据说还有合体期的老怪物,但谁也没见过,据说势力极大。
“你们可知道地心深处怎么走?”孟关问道。
那年轻女修一愣,道:“前辈要去地心深处?那里是东渊天域的禁地,据说有一头上古异兽守护,便是炼虚后期的修士也不敢轻易进入,前辈虽然修为高深,但……”
孟关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道:“你只需告诉我怎么走即可。”
那年轻女修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孟关,道:“这枚玉简中记载的是地心深处外围的地图,是晚辈的师祖当年探索时绘制的,虽然不够详尽,但或许对前辈有所帮助。”
孟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只见里面是一幅粗糙的地图,标注着地心深处的大致方位和外围的地形,虽然不够详细,但聊胜于无。
他将玉简收起,又取出一瓶疗伤丹药递给那年轻女修,道:“这瓶丹药给你们,算是谢礼,你们伤势不轻,尽快离开此地,莫要久留。”
说罢,他也不等那几名修士回答,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戈壁深处。
东渊天域的边境比孟关预想的更加荒凉,他一路向东飞了数日,下方尽是连绵不绝的赤黄色山岭,寸草不生,连飞鸟都少见。
偶尔有几道遁光从远处掠过,也是行色匆匆,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谁也不愿靠近谁。
孟关将修为压制在化神初期,容貌维持着那张普通的中年面孔,贴着山脊飞行。
他并不急于赶路,因为妖皇分身记忆中标注的那处地心入口,位于东渊天域极深处的一片活火山群中,距离此地尚有数十万里之遥,以他如今的遁速,便是全速飞行也要月余才能抵达。
更何况,他此刻的身体出了些状况。
第七枚烛龙实印凝成之后,他本以为只是肉身之力又精进了一层,却不曾想,这实印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提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衰败之感。
这种感觉极其微妙,并非受伤,也非法力不济,而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悄然流失,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无声无息,却一刻不停。
最初他以为是连番激战损耗过大,调养一下就好,但如今已过了十余日,那股衰败之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明显起来。
他的皮肤开始变得干燥,失去光泽,指甲也变得脆而易断,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
修炼重元炼体诀多年,又有烛龙水淬体,他的肉身之强横远非同阶修士可比,别说皮肤干燥,便是寻常刀剑砍在身上也留不下痕迹,如今却出现了这等凡人才有的症状,由不得他不警觉。
“莫非是烛龙印出了问题?”孟关落在一处山崖上,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内。
丹田之中,黑白元婴正襟危坐,周身混沌光华流转如常,并无异样,背后七枚烛龙实印幽光深沉,十枚虚印环绕旋转,与之前并无二致。
他又以神识仔细探查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甚至将五脏六腑都细细查了一遍,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那股衰败之感却真实存在,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孟关睁开眼,眉头紧锁。他修炼至今,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便是当年在归墟之渊被阴煞之气侵蚀,也有迹可循,有法可解。
可如今这衰败之感,既非伤病,也非中毒,倒像是寿命将尽?
他心中一惊,旋即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炼虚期修士寿元漫长,虽非真正的长生不死,却也有数十万年可活,他才突破炼虚期不过百余年,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寿元枯竭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