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洒在后山密林间,却驱不散那股从深处弥漫而出的阴寒之意。
叶青与林婉清提着灯笼,沿着老村长指点的山路疾行。灯笼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照亮脚下崎岖的路径。两侧古木参天,枝叶遮蔽了大部分月光,使得林间越发幽暗。夜风穿过树林,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声响。
越往深处,空气越发阴冷。那股曾经在禁地外围感受过的、若有若无的死寂气息,再次悄然浮现,虽极其稀薄,却清晰可辨。
“这里确实有问题。”林婉清低声道,眉心月华印记微微闪烁,她以月华之力感应着四周,“阴气比寻常山林浓郁数倍,且有……紊乱的迹象,不像是单纯的古战场怨气沉积。”
叶青点头,山河“镇”字道韵也在隐约提醒着他,此地地脉虽未剧烈波动,却有微弱的“不谐”之处。这种“不谐”,与之前遭遇阴脉爆发的山村地底,有几分相似,只是规模小得多。
又行了一炷香时间,前方林木渐疏,视野开阔起来。
一片被低矮山丘环绕的谷地,出现在两人眼前。
谷地不大,方圆不过百丈。地面坑洼不平,杂草丛生,随处可见风化严重的木牌与碎石,那是当年乱葬的痕迹。最诡异的是,谷中弥漫着淡淡的灰白色雾气,雾气并不浓,却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在月光下缓缓翻涌,如同活物。
而在雾气深处,隐约可见几道飘忽不定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游荡着。
“是游魂。”林婉清一眼认出,“数量不多,十几只,都很虚弱。”
叶青凝视片刻,那些游魂确实不强,甚至比之前在阴脉爆发时遇到的普通游魂还要孱弱,似乎只是被此地阴气吸引而来、游荡徘徊的孤魂野鬼。
但王二手臂上的伤口,绝非这些孱弱游魂所为。
“雾里有东西。”叶青沉声道,“进去看看。”
两人踏入谷地。雾气翻涌着向他们涌来,带着刺骨的阴寒与淡淡的腐朽气息。那些游魂感应到生人气息,纷纷飘近,却似乎本能地畏惧叶青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煞气与林婉清清冷的月华之力,只敢在远处徘徊,发出细微的呜咽。
深入约二十丈,雾气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仿佛拖动重物的声响。
沙……沙……沙……
声音缓慢而有节奏,越来越近。
叶青与林婉清同时停下脚步,凝神戒备。
雾气翻涌,一道庞大、臃肿、轮廓诡异的黑影,缓缓从雾中浮现。
那是一个“人”。
至少曾经是人。
它身高近一丈,浑身肿胀发黑,皮肤呈现出腐烂的青灰色,表面布满脓疮与裂痕,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它的头颅异常巨大,五官扭曲,嘴裂开至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焦黄獠牙。双臂粗壮如树干,前端却不是手,而是三根如同镰刀般的漆黑骨刺,其中一根骨刺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与碎肉。
它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两人走来,每走一步,地面都留下一个腐蚀性的黑色脚印。那对浑浊的、泛着暗红色光芒的眼珠,死死盯着两人,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这是……尸变?”林婉清脸色微变,“不对,不是普通的尸变。它身上有……阴煞之气的痕迹,还有一丝……饕餮残念那种混乱、贪婪的气息!”
叶青也感应到了。这怪物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污染”特性,与阴脉爆发时那骨爪核心的气息如出一辙,只是微弱得多。
它,是被禁地“污染”气息影响,从而发生异变的尸煞!
“吼——!”
尸煞骤然加速,以与其臃肿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朝着两人猛扑而来!那三根镰刀般的骨刺高高扬起,裹挟着腥风与阴寒煞气,狠狠斩下!
叶青身形一侧,避开正面扑击,锈剑横斩,一道凝练的灰黑色寂灭剑气直取尸煞脖颈!
嗤!
剑气斩在尸煞脖颈上,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漆黑的血液喷溅而出,散发出刺鼻的腐臭。但那尸煞浑然不觉,反手一爪横扫,骨刺撕裂空气,逼得叶青不得不后退闪避。
“它防御不强,但没有痛觉,且力量极大!”叶青喝道,“我主攻,你找机会以月华之力净化它的核心!”
林婉清应声而动,身形飘然后退,眉心月华印记璀璨绽放,一道清冷的月辉如同利箭般射向尸煞胸口!
月华之力没入尸煞体内,那尸煞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胸口处冒起阵阵黑烟,动作明显一滞!
就是此刻!
叶青眼中厉色一闪,寂灭剑意催动到极致,锈剑之上灰黑剑罡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一剑刺入尸煞胸口那道被月华之力撕裂的伤口深处!
“终结!”
寂灭剑意的“终结”真意,配合锈剑的煞气,狠狠灌入尸煞体内,疯狂破坏着它赖以维持存在的阴煞核心!
尸煞发出震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伤口处喷涌出大量的黑色血水与阴煞之气。它疯狂挥舞骨刺,想要垂死挣扎,但叶青早已抽身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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