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叶青将打探的重点转向了柳氏。
柳氏，叶擎天的正妻，叶宏的生母。在叶青的记忆中，这个嫡母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姿态，锦衣华服，妆容精致，眼神里带着对他这个庶子毫不掩饰的厌恶。她从不打骂他，因为那会有损她的体面。她只是无视他，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庶子在王府中没有任何地位。
但若修罗剑灵的感应为真，那这个女人，远比他以为的更加危险。
林婉清负责打探柳氏的出身和背景。
“柳氏出身北境的一个没落世家，叫‘柳河柳氏’。”林婉清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一列出，“她嫁给叶擎天时，柳家已经衰败，靠着与叶家的联姻才勉强维持。她嫁入叶家后，柳家渐渐有了起色，开始涉足北境的丹药生意。”
“丹药生意？”叶青眉头微皱。
“对。而且做得不小。”林婉清道，“柳家的丹药铺子遍布北境各大城池，甚至连南境都有分号。有人说是柳氏在背后扶持，也有人说是……柳家在帮叶家处理一些不方便公开的事务。”
“不方便公开的事务？”陆锦凑过来，“比如？”
林婉清摇头：“这个查不到。但柳家的丹药生意做得这么大，背景不可能简单。”
叶青若有所思。
丹药生意……影殿……母亲之死……
这些碎片之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继续查。”他道，“柳家的丹药生意，和影殿有没有关联。”
……
陆锦那边也有收获。
他在城中的黑市里，从一个老散修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柳氏的闲话。
“那老散修说，柳氏年轻时，曾在外游历过几年，后来才回到北境，嫁入叶家。”陆锦道，“她游历的那几年，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没人知道。但有人说，她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不一样？”叶青问。
“更沉稳，更有手腕，也更……冷漠。”陆锦挠头，“老散修的原话是——‘那双眼睛，看谁都像是在看棋子’。”
叶青沉默。
棋子。
若柳氏真是影殿的人，那她嫁入叶家，本身就是一枚棋子。
而叶家上下，包括叶擎天在内，或许都只是她棋盘上的棋子。
“还有一件事。”陆锦压低声音，“柳氏很少出门，但每个月都会去城中的一家药铺，亲自查看账目。那药铺叫‘济世堂’，是柳家的产业。”
叶青记下这个名字。
……
当夜，叶青独自一人，摸到了“济世堂”附近。
济世堂位于天北城西市，是一间三层楼的铺面，门脸不大，但进出的客人不少。叶青在街对面的茶摊上坐了很久，观察着店铺的动静。
店铺里有两个伙计招呼客人，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坐在柜台后面拨弄算盘，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叶青以山河镇纹感应，却发现这间店铺的地下，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不是阵法的波动，更像是……某种法器，或者封印。
“下面有东西。”识海中，修罗剑灵道，“但被遮掩得很好，感应不清。”
叶青默默记下，没有轻举妄动。
他正打算离开，忽然，一辆马车停在了济世堂门口。
车帘掀开，一个身着素色衣裙、头戴帷帽的女子走了下来。她脚步轻盈，仪态端庄，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气质，绝非普通商贾之家的女眷。
女子在两名丫鬟的陪同下，走进了济世堂。
掌柜立刻起身相迎，态度恭敬。
叶青心中一动。
这女子……莫非就是柳氏？
可柳氏为何要戴帷帽？是不想被人认出，还是……另有原因？
他在茶摊又坐了片刻，见那女子久久未出，便起身离开。
……
回到柳条巷时，林婉清和陆锦都在等他。
“看到什么了？”林婉清问。
叶青将济世堂的见闻说了一遍，特别是那辆马车和戴帷帽的女子。
“戴帷帽？”林婉清蹙眉，“在天北城，女眷出门戴帷帽并不罕见，但若真是柳氏，她为何要遮掩面容？”
“或许是不想被人认出。”叶青道，“也或许……那人根本不是柳氏。”
陆锦挠头：“那你打算怎么办？闯进去？”
叶青摇头：“济世堂是柳家的产业，贸然闯入只会打草惊蛇。需要找机会，从其他渠道查。”
他顿了顿，道：“柳氏每月都会去济世堂，说明那里对她很重要。或许……那是她与影殿联络的据点。”
林婉清点头：“有道理。但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
夜深人静。
叶青坐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残月，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关于柳氏的种种线索。
她的出身，她的游历，她的冷漠，她与影殿的关联。
还有……当年赐剑时，她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小子。”识海中，修罗剑灵忽然开口。
“前辈？”
“那女人……柳氏，当年你母亲在王府时，与她有过几次接触。”
叶青心中一震：“接触？什么接触？”
“本座也不太清楚。只是隐约感知到，你母亲临死前的几个月，柳氏曾多次去她院中。”剑灵道，“每次去，都会屏退左右，单独谈话。”
“谈了什么？”
“不知道。但你母亲每次见完她，都会坐在窗前发呆很久，有时候还会落泪。”
叶青握紧拳头。
柳氏去见母亲，说了什么？
是威胁？是利诱？还是……在替影殿传话？
而母亲临死前的落泪，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绝望？
“前辈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没有证据。”剑灵道，“本座只是感知到她们见面，不知道谈话的内容。说了，只会让你更加困惑。”
叶青沉默。
困惑……
他确实困惑。
柳氏若真是影殿的人，那她接近母亲的目的，一定不简单。
而母亲临死前的落泪，是否也与她有关？
这些疑问，暂时都没有答案。
但叶青知道，随着他查得越来越深，真相一定会浮出水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不是现在。
时机未到。
但他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