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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历史 > 天幕直播:大明皇室的88种死法 > 第19章 北平城下烤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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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平安行礼,比平时恭敬了些。

“坐。”我指指旁边的椅子,“怎么,也是来骂我烤羊的?”

平安摇头:“末将想明白了。”

“哦?明白什么?”

“大将军是在拖时间。”他看着我的眼睛,“等燕王回师,等朝廷改变主意,等……等一个不用死太多人的解法。”

我手指一顿。这小子,比他爹聪明。

“继续。”

“可末将不明白。”平安皱眉,“这么拖下去,粮草怎么办?五十万大军,每日耗费巨大。朝廷那边……齐泰黄子澄不会让您一直拖的。”

他说到点子上了。

我起身,从案头翻出一份奏报递给他:“看看。”

平安接过,越看脸色越难看:“这……粮草只够半月?!”

“对。”我重新坐下,“朝廷催我速战,又不给足粮草。意思很明白——要么赶快打赢,要么……饿死自己解决。”

“那大将军还……”

“所以我烤羊。”我笑了,“肉香飘到城里,守军馋;飘到朝廷耳朵里,他们就知道——我这儿士气高昂,酒足饭饱,不急。不急,就能再要点粮草,再拖几天。”

平安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起身,深深一揖:“末将……受教了。”

“受什么教?”我问。

“为将者,不光要会在战场上杀人。”平安声音很轻,“还要会在战场外……保人。”

他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感慨。

平安是朱元璋留给朱允炆的人,忠诚度不用怀疑。但他不傻,看得清局势,也分得清是非。这样的人,将来或许……能用得上。

--

烤羊的戏唱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朱高炽又回信了。这次不是字条,是个木盒,用绳子吊着从城墙上放下来的。

李诚捧进来时,脸色古怪:“少爷,燕世子……送了盒点心。”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块糕点,样子粗糙,但能看出来是枣泥馅的。还有张字条,字比上次多些:

“叔父连赐美食,侄无以为报。此枣泥糕乃家母手制,虽粗陋,然是北平风味。另,闻叔父帐中有位林姓文书,擅弈。若得闲,可手谈一局。侄高炽拜上。”

我看完,怔住了。

林姓文书……婉儿?朱高炽怎么知道?还知道她擅弈?

“少爷?”李诚小声问,“这燕世子……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把字条折好,“他知道咱们在演戏,也愿意配合。但提醒我,戏别演太过,该收场时得收场。”

枣泥糕是示好。提婉儿是提醒——你身边有我的人,我知道你的底细。

至于“手谈一局”……那是文人之间的暗语。意思是:咱俩心里都明白,别撕破脸。

“李诚。”我说,“明天……少烤五只羊。”

“啊?为什么?”

“肉香太浓,把人熏醒了不好。”我把枣泥糕推给他,“拿去,给婉儿尝尝。就说……是敌人送的。”

李诚捧着盒子,一脸茫然地走了。

我坐在帐里,听着外头呼啸的风声。

烤羊的香味还在飘,混着北方的沙土味,混着五十万人的汗臭味,混着这场战争荒唐的……人味。

朱高炽今年二十一,比我当年第一次随朱棣北巡时大八岁。他像他父亲一样聪明,但不像他父亲那样锋利。他懂得迂回,懂得留余地。

这样的人守城,是好事。

至少……不会逼我动真格的。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瞿能,他又来了,但这次没踹门,只是在帐外说:“大将军,末将营里的羊……烤好了。您……要不要尝尝?”

声音里没了怒气,倒有点……别扭的关心。

我笑了:“好,就来。”

起身时,我把朱高炽的字条塞进怀里,贴着那把匕首。

一父一子,一攻一守。

而我这个“叔父”,在中间烤着羊,演着戏,等着这场荒唐仗……不知该如何收场。

羊腿很香。我撕下一块,肉烤得外焦里嫩,油脂在嘴里化开。

可吃着吃着,忽然想起真定城外的那些尸体。

他们最后一口吃的……是什么?

不知道。

但愿不是带着血的土。

风更大了。我裹紧披风,走回烤架旁。

火光映着将士们的脸,年轻的脸,沧桑的脸,茫然的脸上——都在盯着羊肉,眼里有光。

至少这一刻,他们是暖的,是饱的。

这就够了。

至于明天……

明天再说吧。

--

十月初七,霜降。

北平城外的清晨,草叶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呵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士兵们搓着手跺着脚,盔甲冻得像冰壳子。

烤羊的炉子又支起来了。

这是围城以来的第二十七天,也是第二十七次在阵前烤羊。炊烟混着羊肉的焦香,在北风里扭成一股妖娆的曲线,慢悠悠地往城墙上飘。

瞿能今天没来练兵场。

他营里的副将来报,说老将军“偶感风寒”,在帐里躺着。我让军医去看,军医回来悄悄说:“瞿将军没病,就是气的——说这仗打得憋屈,宁可病着也不看人烤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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