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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历史 > 天幕直播:大明皇室的88种死法 > 第28章 白沟河前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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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要弃的是浮桥。

他问:“末将遵命。弃几座?”

李景隆沉默片刻。

“全弃。”他说。

陈安垂首:“末将领命。”

他没有问为什么。

他跟了国公爷十七年,早已学会不问。

他只是把这道令刻在心里,盘算明日如何“战片刻”而不真伤筋骨,如何“弃浮桥”而不显得太过刻意。

李景隆望着他。

“陈安,”他忽然说,“你跟了我十七年,我没让你打过一场像样的仗。”

陈安一怔。

“国公爷……”

“每年都是送粮、溃退、弃械。”李景隆的声音很平,“你没怨过?”

陈安慢慢跪下去。

他伏在地上,额头触着冰凉的毡毯。

“末将的父亲,”他说,“是李文忠公帐下的百户。洪武二十三年征漠北,战死在胪朐河畔。”

“那年末将十一岁。父亲死后,家道中落,母亲改嫁,末将流落街头。”

他顿了顿:“是国公爷把末将捡回来,给饭吃,给衣穿,教识字,教刀弓。”

“末将这条命,早就是国公爷的了。”

他抬起头,望着李景隆:

“国公爷让末将送粮,末将就送粮。让末将溃退,末将就溃退。让末将弃桥——”

他慢慢道:

“末将就弃桥。”

“末将不问为什么。”

“末将只问:国公爷可还安好?”

李景隆没有回答。

他望着这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望着他额上还未褪尽的杖痕。

良久,他轻轻说:

“我安好。”

陈安叩首。

“那末将就放心了。”

他起身,退出帐外。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头将明的天光。

李景隆独坐。

他望着那盏已熄的烛台,很久没有动。

## 第六节 破晓之前

四月二十五,卯时将至。

白沟河南岸,左军五千人已在渡口列队。浮桥三座,横跨河面,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陈安甲胄齐整,策马立于桥头。

他望着北岸渐亮的天空,握刀柄的手稳如磐石。

身后,五千将士屏息待命。

他们不知道今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陈安知道。

是“战片刻即退”。

是“弃浮桥”。

是又一场演给天下人看的戏。

他没有告诉他们。

他只是回头,望着那面在晨风中缓缓升起的“陈”字旗。

“传令,”他说,“渡河。”

五千人踏过浮桥,靴声橐橐,木桥微微震颤。

对岸的芦苇丛里,惊起一群水鸟。

远处,北岸燕军大营的号角声,悠悠响起。

中军帐前,李景隆立在那面“李”字帅旗下。

他望着北岸渐次清晰的燕军旗帜,望着那支正在渡河的左军,望着那三座浮桥。

他想起洪武十五年居庸关上,四哥指着关外辽阔的天地说:

“景隆,为将者,进要如虎,退要如川。”

他这辈子,进也进不像虎,退也退不像川。

他只是一座桥。

一座让四哥渡河的桥。

他轻轻按了按腰间的剑柄。

青丝穗在晨风中轻轻拂过他的手背。

像婉儿的指尖。

他忽然想:婉儿此刻在做什么?

南京城该天亮了。

曹国公府西苑那株梅,花匠说根已固,来春必发新枝。

他来春能回去看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日之后,他离那座北平城又近了一步。

也离那顶旧头盔的主人,又近了一步。

“传令,”他说,“各营按兵不动。”

“没有本帅亲笔令箭,任何人不得擅自渡河。”

传令兵飞马而去。

他独自立在旗下,望着那道蜿蜒的河水。

河水东流,不舍昼夜。

二十三年了。

他在这条河里,钉了百余根桩。

只为一个人渡河时不至溺水。

四哥。

你看见那些桩了吗?

你踩在上面时,会想起二十三年前凤阳城外的沙盘吗?

会想起那个你抱在膝上教兵法的八岁稚童吗?

他没有问出声。

风从北岸吹来,拂动他的披风。

晨雾渐散。

白沟河两岸,两座大营遥遥相望。

六十万与十万。

一场心照不宣的戏,又将开场。

--

五月初一,卯时。

白沟河面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对岸的燕军营帐隐约如墨痕。芦苇丛中宿鸟未醒,只有河水东流,声如碎玉。

陈安立于南岸渡口,望着面前这十余座浮桥。

三座主桥,宽约一丈,可并行三骑。八座辅桥,窄而轻便,专供步卒。还有两座临时加架的便桥,木板还泛着新砍的白茬。

昨日国公爷召他,只说了一句话:

“明日渡河,桥全弃。”

他问:“弃几座?”

“全弃。”

他懂了。

此刻晨风拂面,他握刀柄的手稳如磐石。

“渡河。”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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