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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历史 > 天幕直播:大明皇室的88种死法 > 第41章 洪武三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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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笑着饮了。

接下来是陈亨,是张武,是那些我不认识的人。

一杯接一杯。

每一杯都有话。

每一句话底下都有刺。

我都笑着饮了。

笑着笑着,脸上的肌肉都僵了。

--

宴散时,已是傍晚。

我坐上轿子,往曹国公府去。

轿子晃晃悠悠,我的脑子也晃晃悠悠。酒喝多了,太阳穴突突地跳,可心里那点清醒,却怎么也醉不了。

进了府门,婉儿已经在西苑等着。

她穿着月白的衫子,站在梅树下,望着我。

我走过去。

她看着我。

“公子,”她轻声道,“听说您封了太子太师,赐了丹书铁券。”

我点点头。

她沉默片刻。

“公子,”她说,“祸福相依矣。”

我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可眼底有深深的担忧。

我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

她望着我。

“公子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

“等。”我说,“等着看。”

她没有再问。

只是轻轻把头靠在我肩上。

晚风吹过,梅树的枝丫轻轻摇曳。

还没有花开。

可我知道,它会开的。

只是不知道,等花开的时候,我还在不在。

--

当夜,子时。

我刚躺下,李诚就匆匆来报。

“国公爷!宫里来人了,陛下召您即刻入宫!”

我的心一紧。

这个时候?

我披衣起身,跟着那太监,再次入宫。

乾清宫西暖阁里,灯火通明。

朱棣坐在案边,手里捧着一卷书。见我进来,他放下书,抬眼看我。

“景隆来了。”

我跪下行礼。

“臣参见陛下。”

“起来,坐。”

我起身,在他下首坐下。

太监上了茶,退出去。

暖阁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望着我。

那目光很复杂。

“景隆,”他开口,“朕有一事问你。”

我等着。

他顿了顿。

“朕欲编《太祖实录》,”他说,“建文朝诸事,当如何记?”

我的手微微攥紧。

太祖实录。

建文朝诸事。

他是在问我——那些事,怎么写?

写齐泰、黄子澄?

写方孝孺?

写削藩?

写靖难?

写那三年仗?

我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脸我看了三十一年,从来没有这么陌生过。

他望着我。

那目光里,有期待,有试探,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我开口。

等我主动跳进这个坑。

和他一起。

然后史书上,就会这么写——

没有建文四年。

只有洪武三十五年。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暖阁里的烛火都跳了一跳。

然后我开口。

“陛下,”我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什么建文四年?”

我顿了顿。

“不是洪武三十五年吗?”

朱棣愣住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惊愕。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淡,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

“景隆,”他说,“你真是……”

他没有说完。

只是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我也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茶很烫。

烫得喉咙发疼。

可我没有皱眉。

只是放下茶盏,望着他。

他也望着我。

暖阁里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

很久。

他放下茶盏。

“夜深了,”他说,“你回去吧。”

我起身,跪安。

走出乾清宫时,夜风很凉。

我站在宫门口,望着天上的月亮。

很圆,很亮。

可我觉得冷。

从骨头里往外冷。

四哥要改史。

我帮他改了。

用一句话。

什么建文四年?不是洪武三十五年吗?

这一句话,抹掉了三年。

抹掉了方孝孺的骂声,抹掉了齐泰的血,抹掉了瞿能的死,抹掉了平安的被俘。

也抹掉了——

我自己那三年。

那围城、败仗、送粮、让路的三年。

那站在中间、两边做人的三年。

那钢丝上走来走去的三年。

全没了。

从今往后,史书上只会写:

洪武三十五年,曹国公李景隆启金川门,迎驾入京。

没有建文。

没有那三年。

没有那些说不出口的事。

我轻轻叹了口气。

走下台阶。

--

回府的路上,轿子走得特别慢。

我掀开帘子,望着外面的街道。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幽幽的白光。

三天前,我走这条路去金川门。

今天,我走这条路从皇宫回来。

三天,变了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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