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浴室里对着马桶干呕了三次,吐不出东西,但胃里翻江倒海。沈砚当时正在厨房热牛奶,听到声音直接关了火走过来,靠在浴室门框上看她抱着马桶喘气,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伸手把她的头发拢到脑后,另一只手去摸她的额头,“吃坏东西了?”
夏音禾摇了摇头,用清水漱了口,直起身来靠在洗手台边。她的脸色有点白,但眼睛很亮,亮得跟平时不太一样。
她低头把手放在自己小腹上,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用一种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说:“沈砚,我身体里多了一个心跳。”
沈砚手里的牛奶杯差点滑出去。
他用了大概三秒钟消化这句话,然后一把把她从洗手台边捞起来放到了沙发上,转身就去拿车钥匙。夏音禾拽住他的袖子,“你干吗?”
“去医院。”
“去医院没用,妖族的妊娠周期和人类不一样,人类仪器查不出来。”
夏音禾把他拽回来,让他坐在自己旁边,然后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你用妖力感知一下。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上次给你疗伤的时候我的妖力跟你的身体有了一点共鸣,你现在对妖力应该有感应。”
沈砚闭上眼睛,手指贴在她腹部的皮肤上。过了大概十秒钟,他的手指猛地颤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一个极微弱的、几乎细不可闻的波动,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他的掌心,又像很远处的湖面上被风吹起的第一圈涟漪。
那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心跳,微小,但确凿无疑。他睁开眼看着夏音禾,瞳孔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有不可思议,有狂喜,然后是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的、近乎失控的紧张。
第二天沈砚没有去公司。
他把接下来一周的工作全部推给了副手,然后开车去了趟商场,搬回来一堆东西。胎心监测仪、孕妇营养食谱、可调节的孕妇靠枕,还有一台便携式B超机。
是正儿八经的医用设备,他动用了以前在研究所的人脉直接从医疗器械公司调过来的。夏音禾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蹲在茶几前面组装那台B超机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沈砚,我才刚怀上,你买这些是不是太早了?”沈砚头也没抬,“早做准备总比临时手忙脚乱好。”
接下来的一周,夏音禾发现沈砚的“早做准备”远远不止买设备这么简单。
他把她的饮食全部接管了,每天早中晚三餐精确到克,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维生素的比例按孕期需求重新计算,连她平时爱吃的话梅都被他收走了,说添加剂太多对胎儿不好。
她上厕所超过十分钟他就在门外敲门确认她没有晕倒。她洗澡的时候他要求浴室门半开着,理由是“万一你滑倒了我要能第一时间进去”。她晚上在沙发上翻身换个姿势,他都会立刻抬头看过来,确认她只是普通翻身而不是哪里不舒服。
有天傍晚她在后院秋千上坐着吹风,也就坐了不到十五分钟,沈砚从屋里出来了三次。第一次是给她拿外套,说傍晚风凉。
第二次是端了一杯热牛奶,说孕期要多补钙。第三次是直接把她从秋千上抱起来往屋里走,说天色暗了蚊虫多,被咬了会起疹子。夏音禾搂着他的脖子哭笑不得。
“沈砚,我是狐妖,不是玻璃做的。我们狐族怀孕满山跑都能生,你别这么紧张。”
沈砚把她放在沙发上,在她身上盖了一条薄毯,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他握着她的手,手指在她的戒指上轻轻摩挲了一圈,然后抬起来放在自己唇边,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