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锦被滑落,月光透过窗纸照在她脸上,惨白一片。她的手死死攥着被角,指尖发白。刚才的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的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被锁链磨破的灼痛。
那个男人站在阴影里,墨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如玉,过来。”
梦里她不敢反抗,只能一步步走过去。男人的手冰凉,扣住她的后颈,力道不重,却让她浑身僵硬。
“你是我的,哪里也不许去。”
林如玉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眶已经红了。
她重生回来三天了。
这三天她日夜难安,只要一闭眼就是前世的画面。萧临羡,那个被称为“玉面阎罗”的男人,那个把她囚禁在深宫里整整五年的男人。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干干净净,没有红痕,没有锁链。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也是光滑的,没有被扣住的感觉。
她自由了。
林如玉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铜镜前。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还没有被深宫的孤寂磨去光彩。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握紧了拳头。
这一世,她绝不再靠近萧临羡一步。
第二天一早,林如玉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去见母亲。
林夫人正在用早膳,看见女儿进来,笑着招呼她坐下:“怎么今日起得这样早?”
林如玉坐到母亲身边,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娘,女儿想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女儿听闻城外白马寺的桃花开了,想去上香赏花。”林如玉捏着帕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想求娘亲允女儿多住几日。”
林夫人有些诧异:“去庙里住?你这孩子,往日不是最不喜欢去寺庙的吗?”
“女儿近来总觉得心神不宁,想去静静心。”林如玉垂下眼睫,轻声道,“还望娘亲成全。”
林夫人看了女儿半晌,到底心疼,点了点头:“也罢,让丫鬟们跟着,多带些人手。”
“不必太多人。”林如玉忙道,“只带春兰一个贴身伺候就好,人多了反倒不清净。”
她不能带太多人,人多了容易走漏风声。前世的记忆告诉她,就在三天后,萧临羡会被人追杀逃到城外那片竹林里。她前世就是在那片竹林捡到他的。
林夫人拗不过女儿,只得应了。
林如玉出了母亲的院子,春兰跟在她身后,小声问:“小姐,咱们真的要去白马寺住吗?”
“嗯。”
“那奴婢这就去收拾东西?”
“不急。”林如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春兰,“你先去帮我打听一件事。”
“小姐请吩咐。”
林如玉压低声音:“去问问,近日城里可有官兵在搜捕什么人。”
春兰愣了愣,虽不明白小姐为何要打听这个,但还是点头应下了。
当天傍晚,春兰带回了消息。城南确实有官兵在搜查,说是追捕一名杀人如麻的刺客,此人武功极高,身上有伤,正在逃窜。
林如玉听完,攥紧了手里的茶杯。
对上了。
全都对上了。
她记得前世的每一个细节。萧临羡受了重伤,浑身是血倒在竹林里,她当时心软,把人救回了庄子。从那之后,她的人生便彻底被那个男人攥在了手心里。
“小姐?”春兰见她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您怎么了?”
林如玉回过神来,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事。明日一早,咱们就出发去白马寺。”
“是。”
夜深人静时,林如玉一个人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
她在脑海里一遍遍过着前世的画面。
萧临羡伤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带走了。他说她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她是他的。他把她藏在深宫里,不许她见任何人,不许她离开寝殿半步。他每天回来看她,都要反反复复确认她还在那里。如果她多看了一眼别处,他就会阴沉着脸,捏着她的下巴逼她直视他的眼睛。
“我只要你看着我一个人。”
林如玉闭上眼,指甲掐进了掌心。
疼。
她再也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这一世,她不但不会救他,还要让他永远消失。
第二天一早,林如玉带着春兰坐马车出城。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半日,终于到了白马寺。寺里的尼姑早就接到了消息,替她们安排了干净的禅房。
林如玉在禅房里坐了片刻,便叫来春兰:“我听说这附近有片竹林,风景极好,咱们去看看。”
春兰有些犹豫:“小姐,奴婢听说近日城外不太平……”
“光天化日,怕什么。”林如玉站起身,语气平静,“走吧。”
两人出了白马寺,沿着山路往下走。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果然看见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
林如玉的脚步越来越慢。
她认得这里。
就是这里。
“小姐,这里的竹子长得真好。”春兰四处张望着,没有注意到自家小姐越来越白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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