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孙坚麾下如猛虎出柙的江东子弟,与凌云所率肃杀如林的北地精锐联军,终于冲破弥漫着刺鼻焦糊与浓郁血腥气息的洛阳外郭防线时。
眼前所见之景,已非他们记忆或想象中那座万国来朝、冠盖云集的煌煌帝京,而是一座正在无尽烈焰中痛苦哀嚎、节节崩塌的巨型废墟炼狱。
火!吞噬一切的火!昔日金碧辉煌的南北宫阙在燃烧,储备着天下财赋的府库台阁在燃烧,鳞次栉比的闾里民宅在燃烧。
空气中混杂着木材猛烈爆裂的炸响、砖石墙体轰然倒塌的闷雷之声,以及随风断续飘来、令人心胆俱裂的绝望哭喊、濒死呻吟与牲畜的悲鸣。
“救火!快!各曲分散,以都为单位,就近寻找一切水源!井、渠、未完全干涸的池沼!拆毁临近未着火建筑,开辟隔火带,阻截火势蔓延!救人!优先搜救幸存百姓,尤其是妇孺!”
凌云猛地勒住因火光而有些惊惧的战马,他的声音穿透嘈杂的火焰风暴与人间惨呼,清晰、冷冽、不容置疑,迅速转化为一道道具体指令。
久经训练的北地军士卒展现出极高的纪律与效率,无需更多动员,立刻在徐晃、赵云、张辽等将领的厉声指挥下,化作数股有序的洪流,扑向不同方向的火场。
此刻,他们不仅仅是在拯救一座正在死去的城市,更是在用血肉之躯,对抗董卓那旨在毁灭文明痕迹的滔天暴行,抢夺每一线生机。
孙坚亦是双目赤红,仿佛要喷出火来,他嘶哑着喉咙吼道:“江东儿郎!跟紧我!直扑皇宫!去南宫!快!”
他心中还燃烧着一丝渺茫却执拗的希望,或许年幼的天子、或许象征汉室正统的器物仪仗,尚未被完全转移或焚毁,就遗落在火海的某个边缘角落。
两支军队此刻全然顾不上追击那些可能还在附近藏匿、或已向西逃窜的零星西凉溃兵。
也顾不上去捡拾那些被遗弃在街角巷尾、往往已空空如也或散发着腐臭的箱笼财物。
将全部力量投入到了与无情烈焰的殊死搏斗中。
北地军系统性的救火策略与江东军彪悍的突击力量相互补益,在焦土之上开辟出一条条生命通道。
凌云与孙坚则各率最精锐的亲卫部曲,如同两柄尖刀,强行穿过最为浓烟密布、余烬炽热的废墟区域,向着皇宫核心方向艰难突进。
越靠近洛阳城中心,火势的残留威力似乎越发骇人,残垣断壁堆积如山,倒塌的宫殿台基冒着滚滚黑烟。
昔日巍峨的宫墙被熏得如同墨染,巨大的朱雀门只剩下焦黑扭曲的骨架,宛如巨兽死后的枯骨,无声诉说着浩劫。
孙坚目标明确,率部直奔南宫可能存放重要典籍、礼器、符节的核心殿阁区域,试图在灰烬中寻找象征意义或实际价值的遗存。
凌云则看似在协调救火、指挥搜救,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不动声色地扫过一些特定的、看似寻常的废墟角落、幽深暗巷。
以及某些被烟火熏得模糊的宫墙根脚、残存柱础,仿佛在辨识着某种隐秘的标记或等待着特定的信号。
得益于联军不惜代价的及时扑救,加上火势蔓延至一些空旷的广场、穿越城市的河道后自然减弱。
当袁绍率领着规模庞大却步调纷杂的关东联军主力,乱哄哄地涌过已无险可守的虎牢关、抵达洛阳近郊时,城中那曾映红半边天际的恐怖大火已被基本控制住。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处仍在阴燃的余烬,如同大地溃烂的疮口,冒出缕缕令人窒息的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复杂而令人作呕的焦糊气味——混合了木材、织物、粮食、漆器乃至血肉焚烧后的气息。
曾经繁华甲于天下、人口百万的洛阳城,如今满目疮痍,昔日亭台楼阁十不存一。
仿佛一个被野蛮蹂躏殆尽后又遭烈火焚尸的巨人遗骸,在冬日惨淡的夕阳余晖下,默默散发着死亡与废墟的寒意,无声泣血。
后续入城的联军诸侯及其部众,面对这比最坏的想象还要触目惊心的惨状,多数人除了咋舌惊叹、指天画地地咒骂董卓残暴不仁外,很快便将注意力转向了实际利益。
他们急不可耐地派出亲信家将,在尚算完好或未被大火彻底吞噬的区域抢占相对完整的空置宅院、府库。
或是像秃鹫般试图“收集”那些散落各处、侥幸未被火焰完全吞噬的零星“战利品”——或许是半焦的绸缎,或许是变形但材质尚可的金属器皿。
一时间,洛阳废墟之上,竟又生出了几分混乱的“热闹”,与周遭的悲惨景象形成诡异对比。
而就在这片弥漫着悲凉、混乱与新滋生出的贪婪氛围之中,几件看似偶然、实则将深刻影响未来天下格局的事情,在硝烟未散的角落悄然发生。
在南宫一处偏殿废墟旁,那口汉白玉井栏已被熏黑、井水浑浊的宫井边,孙坚的数名心腹亲兵,在奉命清理周边、寻找可用之物时,无意中将打捞杂物用的挠钩探入井中,感觉触到了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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