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是血肉之躯,也会疼。你要不……学会了再试。”
女子收手的动作没有停顿,很自然地收了回来,把银针插回针囊,然后将书册合上。
“原来你早醒了。”
男子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
一头青丝散在肩头,有几缕落在他搁在膝上的指间。哪怕狼狈成这样,依旧出尘。
他抬眼看向她。
“谢某感谢姑娘救命之恩。此恩不知何以为报,谢某这里有……”
“那就……以身相许吧?”
他话头顿住了,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点思索。
姑娘要谢某以身相许?
她坐在在床前,一脸认真。
“我正好缺一个夫君,我看你长得还不错,就勉为其难收下你吧,怎么,你还不愿意?”
谢某书生沉默了一息。
那扇木窗半开着,暮色从外面透进来,在他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暖光,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淡的轮廓。
“姑娘可想好了?谢某家规矩多,仇人也多,而且谢某家里,一生一世只娶一人,以后姑娘再后悔也晚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什么波动,像是在问一件和她有关的事,和他自己无关。声音不高,也没有推拒的意思。
“谢某如今身无长物,一贫如洗,连这一身伤都是姑娘治的。姑娘若是需要一个拖累,谢某倒是不介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极淡,像春风拂过水面时留下的一道浅纹,转瞬便散了。
“只是谢某有个疑问。”
他抬眼看着她。
“姑娘救人,救完便好。为何偏要一个拖累。”
她面色平静,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不太相关的事。
“我不要你长久陪伴。只要三年。”
“三年之后,你想去哪便去哪,你也不必再欠我什么。”
他搁在膝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为什么是三年。”
她沉默了一息。目光落在他身后那面空白的墙上。
“不瞒你。”
她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一点。
“我身患绝症,大夫说……最多三年。”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我没有亲人,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你陪我三年,咱俩两不相欠。”
他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客套。他在看她说这句话时候的眼神、动作、呼吸,他在判断这句话的分量。
过了很久,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这三年,谢某给你。”
林清瑶的识海深处,清灵道经感慨万千。
【所以……我们是来当看客的吧?】
林清瑶点点头,很是赞同。
“人家可能是想找个见证,看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