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快得像一道离弦的箭,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聂予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他的脸色骤变。
“师弟,回来!”
朔离对身后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转瞬之间,她已经出现在矮桌前,伸出手,一把抓向春水手中的那把紫砂壶。
春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但她的速度如何能与朔离相比。
手腕被一只冰冷的手钳住,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少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另一只手夺过那把紫砂壶。
壶身入手温润,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脉动。
“砰——!”
金丹期磅礴的灵力,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转化,就这么以最原始的方式,被硬生生灌入了小小的壶身之中。
原着里,苏沐现身解密后才主动出手,以大乘期的修为在凡界强行灌输灵力,逼出疫鬼本体。
但现在,朔离什么都不想了。
什么保存灵力。
什么稳健发育。
什么走原着路线——
她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杀了它。”
紫砂壶仿佛一个被过度充气的皮球,瞬间从内部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壶身上,那些温润的纹路被光芒撑起,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啊——!”
春水的脸上显露出痛苦的神色,她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旁桌上摆着的茶杯刹那之间碎个粉碎,同时,春水的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紫色的光虫在游走。
“住手……快住手!它要出来了!”
“砰——!”
紫砂壶终于承受不住这股狂暴的能量,在朔离手中轰然炸裂。
炸开的却不是碎瓷片,而是一团粘稠、腥甜、如同活物般的紫色肉块。
肉块在半空中蠕动,无数细长的触手从中探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房间内甜腻的香气瞬间消散,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猛的炸开。
那个名为“春水”的女人,随着壶的碎裂,身体像一摊烂泥般软倒在地,变回了一具面容安详的冰冷尸体,倒在红袖旁。
而那团紫色的肉块——
在吸收了从尸体中逸散出的最后一缕紫烟后,体型猛地膨胀了一圈,彻底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个由无数半透明的肉色触手组成的怪物。
在它的核心,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时隐时现。
男人,女人,老人,孩童。
他们的脸上都挂着极乐与痛苦交织的诡异表情。
在所有脸孔的最中央,那枚雕刻着欲望鬼脸的赤红面具,正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这,就是“欲”之疫鬼的本体。
下一刻,它所有的触手在瞬间绷直,尖端对准了离它最近的朔离。
但朔离比它更快。
“嗡——”
虚空之中,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夸张的巨镰出现,被她握于手中。
“小竹四号。”
朔离手腕翻转,巨大的镰刃裹挟撕裂空气的呼啸,横扫而出。
紫色雷纹在漆黑的镰刃上爆开,化作一片狂暴的雷网,朝着那团肉块当头罩下。
“嗤啦——!”
雷电与肉体接触,发出烤肉般的焦响。
那怪物尖啸一声,核心处的无数人脸痛苦地扭曲起来,几根靠外的触手直接被狂暴的雷光电成了焦炭。
疫鬼似乎被这一下彻底激怒了。
它不顾身上的伤势,剩下的几十根触手如同离弦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刺向朔离。
每一根触手的尖端,都探出了一枚闪烁着寒光的骨刺。
——而聂予黎的反应几乎与本能无异。
他左脚向侧前方踏出半步,身体如磐石般立在朔离身前。
霄影剑的剑身横于胸前,男人手腕一沉,磅礴的灵力自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灌注于剑身之上。
嗡——!
剑身发出一声高亢的嗡鸣,一道半月形的屏障瞬间在他面前展开。
叮叮当当——!
如同暴雨击打在铁皮屋顶上。
数十根锋锐的骨刺,几乎在同一时间撞上了剑光屏障。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剑光屏障上激起无数涟漪,但始终没有破碎。
那些骨刺蕴含的污秽之力,在接触到剑光中那股至阳的气息时,如同冰雪遇火,尖端迅速消融,化作缕缕黑烟,散发出刺鼻的焦臭。
第一波攻击,被尽数拦下。
聂予黎的脸色白了一分,握着剑柄的手臂稳如山峦。
“它在吸收地上的怨气。”
男人的声音沉稳,快速点明了对方的特性。
朔离仿佛听见了,又仿佛没听见。
在那剑光屏障亮起的瞬间,她就已经动了。
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绕过聂予黎的侧翼,手中的巨镰在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
“嗤——”
镰刃切入那团蠕动的肉块,如同热刀切入黄油,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数根刚刚收回,准备进行第二轮攻击的触手,被拦腰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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