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来。”
两个野人上前,将罗兰骑士粗暴地推上城墙。
托蒙德走到罗兰面前,用他那柄沾满脑浆的战锤,拍了拍骑士的脸颊。
“小狮子,泰温就在那看着呢。”
“跪下,向伟大的塞外之王林恩效忠,我以旧神的名义起誓,你可以活。”
罗兰·克雷赫的脸上全是伤痕,但他笑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了托蒙德的靴子上。
“我只向兰尼斯特下跪。”
他转过头,望向面无表情的泰温,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为公爵大人尽忠!兰尼斯特有债必偿!”
泰温的瞳孔猛地一缩。
蠢货。
他心底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活着,才有复仇的希望。
荣耀,是胜利者的点缀,不是失败者的墓志铭。
托蒙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没有再废话,只是举起了手中的战锤。
“不——”
人群中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但瞬间被更大的声浪淹没。
“砰!”
沉重的闷响,像是铁锤砸在了一颗熟透的西瓜上。
罗兰·克亨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凹陷下去,红的、白的,溅了托蒙德一脸。
那具身体抽搐了两下,便软倒在地。
托蒙德随手抹了一把脸。
“下一个!”
泰温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具尸体上。
他的手指在身后被绑住的绳索下无意识地蜷缩。
他不是在悲伤,而是在愤怒。
愤怒于这种毫无意义的死亡。
愤怒于这种野蛮、低效、纯粹为了宣泄暴力的屠杀。
在他的世界里,人命是一种资源。
有价值的俘虏可以换取赎金,没价值的也应该被送到矿井里,榨干最后一丝力气。
像这样当众砸烂一个骑士的脑袋,除了取悦这群野蛮的野人,还有什么意义?
这是对秩序的践踏,对他所信奉的一切的公然挑衅。
“看到了吗,泰温公爵?”
曼斯·雷德的声音悠悠传来,他不知何时走到了泰温的身边。
他没有看泰温,而是和他一样,眺望着远方的海面。
“这就是忠诚。”
“很感人,不是吗?”
曼斯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嘲弄。
“你用金钱和恐惧让他们为你卖命。而他们也真的愿意为你去死。”
泰温终于开口。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错了。”
曼斯转过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着一种泰温从未见过的东西。
“你以为权力是黄金,是城堡,是军队。你以为用这些东西就能建立永恒的秩序。”
“但林恩大人告诉我,真正的权力,是定义规则的权力。”
曼斯指着下方,第二个、第三个被拖上来处决的兰尼斯特士兵。
“你喊着‘兰尼斯特有债必偿’,用敌人的血来偿还你的债务。现在,我们也在做同样的事。”
“砰!”“砰!”
又是两声沉闷的撞击。
两个忠诚的灵魂,在凯岩城的墙头上,化作了两滩模糊的血肉。
泰温闭上了眼睛。
他脑中疯狂运转,试图分析这个“林恩”。一个能让野人王都心甘情愿称之为“大人”的家伙。
一个能精准预判他所有行动,并设下天罗地网的怪物。
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想干什么?
颠覆七国?
这太可笑了。
没有贵族的支持,单凭一群野人,就想撼动一个延续几千年的统治体系?
“你觉得我们很野蛮,对吗?”
曼斯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觉得我们是在胡闹,是在浪费宝贵的资源?”
泰温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曼斯笑了。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旧的秩序连同它最忠诚的拥护者,必须被彻底打碎。”
他蹲下身,与泰温平视。
“然后,在废墟之上,新的秩序才会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