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元朗的天空像被泼了一层墨。
王臣站在院子中央,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件卡其色T恤染成了银灰色。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黑色旅行袋,里面是林徽英下午让人送来的装备——格洛克17手枪,三个备用弹匣,一件防刺背心,还有一把开了刃的蝴蝶刀。
他没有穿防刺背心,嫌重,只把手枪别在腰后,蝴蝶刀插在裤兜里,棒球棍握在手中。
铁门被轻轻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这是约定的暗号。林徽英推开铁门走进来,身后跟着六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们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人笔挺如刀,但每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的,走路时衣角微微掀动,露出黑色的枪柄。
身材不算壮硕,但站在那里,像六把出鞘的刀,锋芒内敛,杀意外放。
林徽英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脚上是军用短靴,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得像一把刚磨好的刀。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很沉,王臣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杀意。
“姐。”王臣迎上去,棒球棍杵在地上,像一根拐杖。
林徽英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臂和肩膀的伤口上停了一下,没有问疼不疼,只说了一句:“能打吗?”
“能。”
林徽英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六个人。
“这是林家来香港最精锐的小队,每个人都在特种部队服役过,退伍后跟着林家做事。今天他们听你指挥。”
六个黑衣人齐齐向王臣微微颔首,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礼节。
顾清荨从屋里走出来,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深色的长裤,黑色的薄外套,脚上是运动鞋。
她的头发也扎起来了,素面朝天,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王臣看着她,皱了皱眉。
“清荨,你留在……”
“我不留。”顾清荨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你要去砸人家的场子,我帮不上忙,但我要看着你。你受伤了我能给你包扎,你打赢了我能给你鼓掌,你万一……我至少在你身边。”
她的声音平静,但眼睛里有水光。
王臣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再劝。
他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脾气,看起来温婉端庄,骨子里倔得像头牛。
“跟着姑姑,不要离开她半步。”王臣说。
顾清荨点头,走到林徽英身边。
林徽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两个女人,一个是将门之后,一个是世家千金,在今晚并肩站在一起。
“走吧。”王臣说。
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巷口,没有挂牌照。
王臣上了第一辆车,坐在副驾驶,棒球棍放在腿边。
林徽英和顾清荨坐在后排,六个黑衣人挤在后面那辆车里。
车子发动,没有开灯,在夜色中无声地滑出巷子,驶向尖沙咀。
王臣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他的手指在棒球棍上轻轻敲着,不急不慢,像在打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节拍。
林徽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顾清荨握着他的手,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不凉,也不烫,很稳。
乾贵KTV在尖沙咀最繁华的那条街上,一栋独立的三层建筑,外立面装修得金碧辉煌,霓虹灯招牌大得占据了半栋楼。
门口站着两排穿着黑色马甲的小弟,每人腰间都别着对讲机,看着很唬人。
停车场里停满了豪车,奔驰宝马是标配,偶尔有几辆法拉利和兰博基尼,在灯光下闪着张扬的光。
两辆黑色商务车直接停在正门口。
没有预约,没有打招呼,没有任何铺垫。
王臣推开车门,提着棒球棍走下来。
他穿着卡其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棒球棍上还沾着下午在院子里蹭上的泥。
和身后那些穿着黑色西装的林家精英比起来,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走错了片场的游客。
门口的保安看见他,皱了皱眉,正要上前拦,看见了后面那六个黑衣人,脚步顿住了。
那六个人下车时没有说话,没有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乱瞟,但他们站在那里,像一堵墙,像六把刀,保安的手在对讲机上停了半秒,终究没有按下去。
王臣推开门,走了进去。
乾贵KTV的一楼是大厅,几百平米,灯光昏暗,音乐震耳。
舞池里挤满了人,男男女女扭动身体,酒精和香水的气息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二楼和三楼是包厢,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服务生端着酒水,各个包厢的门时开时关,传出走调的歌声和放肆的笑声。
王臣穿过大厅,径直走向DJ台。
没有人拦他。
他的步伐不快,棒球棍拖在身侧,棍头擦着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被音乐淹没了。
他走到DJ台前,DJ是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正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双手在打碟机上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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