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南唐市,刚刚走出KTV办公室的徐浪,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莫名其妙地嘀咕了一句:“谁又在背后念叨我......”
话音未落,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加密号码。
接听后,听筒里传来简短而清晰的汇报:
“目标纳兰云烟,已于今日凌晨三时许脱离监控范围,疑似有计划逃离。”
“目前追踪小组已重新锁定其大致方位,正在跟进,暂未打草惊蛇。”
徐浪眼神微动,脸上却没什么意外之色。
纳兰云烟......果然还是走了。
他早就料到这女人不会安分。
只是没想到,她会挑在这个时间点。
不过,走了也好。
他提前布下的暗线,足以掌握她的动向。
只要她不构成实质威胁,徐浪也懒得费神去强留。
他们之间,本就始于相互利用,如今利益格局变化,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
若真想留下她,当初有的是手段让她俯首帖耳。但他没那样做。
他的心不大,装不下太多人。
白冰、苏文羽、杨静、郭晓雨、陈美悦、方璇......这些名字所承载的情分与责任,已经足够填满他生活中属于“感情”的那部分空间。
至于纳兰云烟,乃至当初被他明确拒绝的韩芸......终究是隔了一层。
缘分这东西,玄妙得很。
有时候,不是人不够好,只是恰好,没在对的时间,对的心境下,擦出那点叫做“心动”的火花。
他收起手机,将这些思绪暂且按下,准备离开。
刚转过走廊拐角,迎面却走来三位女子,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正低声谈笑,目光好奇地打量着KTV内部颇具格调的装饰。
徐浪脚步一顿。
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小。
那三位女子,他也恰好都认识。
“是......你?”
走在中间的韩芸最先看到他,脚步倏然停住,一双杏眼瞬间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以及一丝迅速被掩盖下去的复杂悸动。
她身旁的韩雅倩先是一愣,目光在徐浪脸上停留两秒,随即恍然,脸上露出得体而略显惊讶的微笑。
而另一侧的李娜,则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徐浪,又瞥了一眼瞬间失态的韩芸,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徐先生,这几位客人......”
引路的男服务生有些无措地看向徐浪。
“没事,交给我吧。你去忙。”
徐浪接过服务生手中的预订单据,对他点点头,随即转向三位女士,脸上已挂起惯常的、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
“韩老师,韩同学,李学姐,真巧。这边请。”
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转身在前引路。
韩雅倩和李娜相视一笑,落落大方地跟上。
唯有韩芸,落在最后,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颊微微泛红,又很快褪去,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与黯然。
进入一间视野开阔、装饰雅致的中型包厢,徐浪示意她们随意入座。
“韩老师是第一次来这边吧?”
徐浪主动开启话题,语气自然。
“是啊。”
韩雅倩优雅地坐下,目光在包厢内环视一圈,笑道。
“是该叫你徐同学,还是徐先生呢?感觉称呼起来,有点生分了。”
“韩老师太客气了,叫我小浪就行。”
徐浪笑着摆摆手,语气诚恳。
“说起来,是我疏忽了。回南唐这么久,一直瞎忙,都没顾得上去看望韩爷爷和韩叔叔。”
“当初要不是他们二位提携关照,我也走不到今天。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小浪,你这话可就太谦虚了。”
韩雅倩摇摇头,笑容温婉,眼神却通透。
“你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和魄力。我爷爷和爸爸要真有那么大的能耐,我跟小芸,也不至于还是现在这样子了,对不对?”
她顿了顿,半开玩笑地揶揄道:
“过分谦虚,可就是变相的炫耀哦。”
徐浪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道:
“韩老师教训的是。来,都别站着,坐。今天想吃什么,玩什么,都算我的,千万别客气。”
“这怎么行?”
一直沉默的韩芸忽然抬起头,脸颊微红,声音不大却带着坚持。
“今天......今天是我请客的。”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更低了些,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因为......今天是我生日。”
“生日?”
徐浪一怔,随即恍然,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与歉意。
“瞧我这记性!这么重要的日子都给忘了!那就更该我请了!”
他没给韩芸再次拒绝的机会,语气不容置疑:
“寿星翁在我的地方过生日,哪还有让寿星掏钱的道理?”
“韩老师,韩同学,李学姐,你们先坐会儿,喝点东西。”
“我让人准备一下,生日一年一次,可不能马虎。”
说完,他朝三人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包厢,去安排相关事宜。
包厢门轻轻关上。
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韩芸站在原地,望着徐浪消失的方向,眼神里的光芒明明灭灭,最终化作一片失落的沉寂。
她默默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缩。
韩雅倩将妹妹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叹一声。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感情的事,最是强求不得。
当初爷爷韩谦生极力想撮合小芸和徐浪,最终也不过是徒增伤感。
幸好小芸性格坚韧,没有因此一蹶不振,否则......韩家上下,恐怕再也难有往日的欢颜。
看着妹妹努力挺直却难掩落寞的背影,一个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芽,在韩雅倩心中悄然萌生。
或许......她该为妹妹,也为这个家,再争取一次?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她轻轻握了握拳,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这个赌,她决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