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后怕地扑进萧冥夜怀里,双臂死死圈住他的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破碎得像被风吹散的玻璃碴:“我梦到……好多血……他们扯我的衣服……你流了那么多血,倒在那里不动……然后……然后有人朝我伸手……我躲不开……它们……它们一次次侵犯我……”
萧冥夜的身体瞬间绷紧,掌心抚过她汗湿的后背,指腹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听到“侵犯”二字时,他眸底骤然掀起惊涛,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千多年前,那只以欲念为食的梦魔,正是惯用此类幻境摧残人心,当年白花花便是被它缠上,心智崩塌,害了他们。
“别怕,只是梦而已。”他声音低沉,带着极力压抑的戾气,却仍不忘将她抱得更紧,“那东西骗你的,我没事,梦里都是假的。”
他垂眸看向怀中哭得喘不过气的人,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眸色冷得像淬了冰。果然是梦魔。当年他封神时虽将其重伤逼入隐匿,却没能彻底根除,如今它竟又钻了空子,盯上了灵儿。
“它以为过了千年,我就治不了它了?”萧冥夜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翻涌着属于海神的威压,“这次,定要让它魂飞魄散。”
怀中的哭声渐渐低了些,灵儿攥着他衣襟的手却仍在发抖。萧冥夜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缓,带着安抚的力量:“有我在,它不敢再靠近你半步。睡一会儿,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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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李三娘就攥着被阿秀抓伤的手腕,跪在萧冥夜面前,将昨夜井边听到的诡异声音、阿秀无意识的抓挠,一五一十说得清楚。她手腕上的血痕已泛出淡淡的青黑,带着妖气特有的腥甜。
萧冥夜听完,脸色沉如墨色。果然是梦魔。那狼妖不过是它的爪牙,用妖毒蚕食少女精元,再借由恐惧与痛苦滋养其邪力,如今连被咬伤的人都开始异化,这邪祟的手段比千年前更阴狠了。
他立刻让人传信给府衙,与官府合力布下戒严令:城中凡有未出阁的少女之家,一律闭门不出,门窗加固,由护卫队分片巡逻,严禁任何人擅自走动。一时间,东篱城的街巷更显萧索,只有铁甲摩擦的声响与巡逻的梆子声,在空荡的巷弄里来回回荡。
可灾祸的蔓延比预想中更快。
李三娘在西厢给阿秀喂药时,那昏睡的少女突然睁开眼,瞳孔涣散成一片浑浊的灰,猛地扑上来,死死咬住她的胳膊。李三娘痛得惨叫,刚要推开,却觉一股寒意顺着伤口钻进骨髓,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又在下一刻疯狂灼烧起来。
“啊——!”她捂着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神变得赤红,指甲疯长半寸,竟也想扑向旁边的侍女撕咬。
“孽障!”恰在此时,萧冥夜推门而入,指尖凝起玄冰般的灵力,一掌拍在李三娘后心。她浑身一颤,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瘫在地上抽搐,眼中的赤红却未褪去,嘴里仍嗬嗬作响。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府衙传来急报:先前被寻回的疯傻女子,也都在今日晨间发作,挣脱束缚咬伤了看守的官差,那些被咬的人,转眼就变得与她们一般狂躁嗜血。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全城。原本紧闭的门窗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哭,却无人敢开门查看。东篱城,仿佛成了被妖毒吞噬的孤岛,恐惧不再藏于暗处,而是化作看得见的獠牙,在每一条街巷蔓延。
萧冥夜站在廊下,望着天边沉沉的云层,周身灵力翻涌如怒海。他知道,梦魔已不满足于借爪牙行事,它要的,是让整座城都沦为恐惧的囚笼,而他,必须在这场浩劫彻底失控前,斩断那只操纵一切的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