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山庄青石板路时,灵儿正提着半篮新购的花枝往回走。粉白的蔷薇沾着将褪的晨露,凑近细嗅,清甜里裹着一丝异样的暖香——她只当是花农特制的营养液,指尖轻抚过花瓣,腕间那处被香膏沾过的皮肤忽然泛起细碎的痒意,像有只小虫子在皮下轻轻爬动,细微得几乎让人忽略。
“灵儿?”萧冥夜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他刚结束晨练,玄色劲装还带着薄汗,额角的水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滑落,“买这么多花回来?”
灵儿笑着举了举篮子,阳光落在她发梢,漾起一层柔和的金边:“看它们开得热闹,想着插在你书房窗台上,衬着月光定是好看的。”说话间,一股热意毫无预兆地从心底窜起,脸颊瞬间烫得像被火烧,连呼吸都带上了点不稳。起初以为是晨阳太烈,可指尖触到耳垂,那惊人的温度让她心头一跳。
萧冥夜走近时,正撞见她下意识咬着唇,眼尾泛着水润的红,连耳根都染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是醉了酒。
“怎么了?”他眉头一蹙,伸手探向她额头——掌心触及的温度烫得他心头猛地一紧,“你发烧了?”
“没有……”灵儿摇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发颤,话音刚落,腕间的痒意陡然窜上脖颈,像藤蔓般缠上来,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指尖在锁骨处胡乱抓了两把,留下几道浅红的印子,“就是……有点热。”
萧冥夜眸色骤沉,目光扫过那篮蔷薇。花瓣上的晨露早已蒸发,凑近细闻时,那股甜香里竟藏着一丝极淡的异香,与他曾在南疆毒蛊记载里见过的“合欢散”气息隐隐相合。
再看灵儿手腕,内侧有片指甲盖大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淡粉,摸上去比别处滚烫,纹理间还残留着一点半透明的膏状痕迹,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这花是谁卖给你的?”他的声音陡然冷下来,攥住灵儿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重,指节泛白。
“就……一对卖花的老夫妻,在山庄外的石墩上……”灵儿的话越来越含糊,眼神开始发飘,视线像被磁石吸住般,黏在萧冥夜颈间滚动的喉结上,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想说话,吐出来的却是带着气音的轻喘,“冥夜……我好热……”
萧冥夜心头一沉,反手就将那篮花扫落在地。瓷篮摔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花瓣四溅的瞬间,那股异香陡然浓郁起来。灵儿的呼吸立刻乱了,像离水的鱼般急促,她不受控制地伸手去抓萧冥夜的衣襟,指尖烫得惊人,几乎要灼穿布料。
“你中毒了。”他攥住她滚烫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从怀中摸出片清神香——那是他常年随身携带的解毒灵药,猛地往她鼻尖送去。
木叶的苦涩气息冲入鼻腔,灵儿打了个激灵,眼神清明了瞬:“我……我好像被人暗算了……”
“是情人蛊。”萧冥夜语速极快,扶着她往内室走,“那对卖花人定是周猛的眼线,香膏是引,花粉是药,两者相触才会发作。”他扫过地上的花瓣,每一片花蕊根部都沾着点肉眼难辨的银粉,“这蛊需得指定之人解,否则……”
话未说完,灵儿忽然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往他怀里滑。她的眼神又开始迷离,却死死抓着他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冥夜哥哥……我好难受……”
萧冥夜喉结滚动,强行压下心头的躁意——他比谁都清楚,此刻但凡有半分逾矩,就真中了周猛的毒计。
他抱起灵儿往密室走,那里有山庄世代相传的冰玉床,或许能暂时压制药性。
密室的石门缓缓关上,将外界的阳光与异香隔绝。冰玉床的寒气透过灵儿单薄的衣料渗进来,她打了个寒颤,抓着萧冥夜的手却更紧了,声音带着哭腔:“冷……又热……”
萧冥夜脱下外袍裹住她,自己只穿着单衣站在冰床边。他看着灵儿泛红的眼角,又想起地上那些被碾碎的花瓣,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周猛这步棋,不仅想毁了灵儿,更想借解蛊之名,逼灵儿在大庭广众下失态,彻底败坏山庄的名声。
“撑住。”他握住灵儿滚烫的手,将清神木叶再往她鼻间送了送,“我这就去寻解药,很快。”
灵儿迷迷糊糊点头,睫毛上沾着泪珠,像沾了晨露的蔷薇。萧冥夜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时,指尖的寒意几乎要冻裂空气——周猛的命,从这一刻起,进入倒计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