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萧冥夜推开房门时,灵儿刚沐浴完,正坐在梳妆台前打理长发。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乌发如瀑般垂落,发梢还沾着细碎的水珠,映着烛火泛着柔亮的光。
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将脸埋在她颈间,深深吸了口气——那是她常用的梨花皂香,混着沐浴后的暖湿气息,瞬间驱散了他满身的疲惫与寒意。
“回来了。”灵儿侧过头,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累了吧?”
他嗯了一声,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慵懒,只抱着她不肯撒手。
灵儿笑着推了推他:“我让丫鬟把厨房温着的饭菜端来,你先垫垫肚子。”说罢扬声唤来丫鬟吩咐了几句。
萧冥夜松开手,看着她将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忽然道:“不用唤人备热水了,我用你的剩下的洗就行。”
灵儿愣了愣:“水该凉了,还是重新烧吧?”
“无妨。”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往净室去了。
等他洗好出来,丫鬟已将饭菜摆上了桌。四菜一汤,都是些家常口味,却热气腾腾的,透着股烟火气。萧冥夜坐下拿起筷子,吃得倒是安稳,边吃边跟她说些县里的趣事——哪家的小狗叼走了肉铺老板的账本,哪个书生写诗夸豆腐西施被娘子追着打。
灵儿小口喝着汤,听着听着,却微微蹙起了眉。他说得热闹,眼底的倦意却藏不住,夹菜时指尖偶尔会轻颤,那是他心绪不宁时才有的小动作。
“冥夜哥哥,”她放下汤匙,轻声问,“是不是太子那边……出事了?”
萧冥夜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她,见她眼里满是担忧,便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没什么大事,就是些官场应酬,累了些罢了。”
“真的?”灵儿不依不饶地看着他,“你从不说谎的,方才说趣事时,嘴角都没笑起来。”
萧冥夜被她看得没办法,叹了口气,反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他想来府里吃饭,想见你。”
灵儿心头一紧,却很快镇定下来,反手回握住他:“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病着,改日再请他来。”他看着她的眼,认真道,“灵儿,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他伤着你。”
灵儿摇摇头,眼底没有惧意,只有心疼:“我不怕,我是怕你为难。”她知道,太子的试探绝不会就此罢休,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萧冥夜没再说什么,只是夹了块她爱吃的糖醋鱼放在她碗里。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映着满桌的饭菜,也映着彼此眼底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
灵儿看着碗里那块裹着琥珀色酱汁的糖醋鱼,忽然放下筷子,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声音软软的却带着笃定:“不管有什么困难,灵儿都陪在冥夜哥哥身边。”
萧冥夜心头一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好。”
夜深时,灵儿缩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初冬的凉意浸进被褥,她的脚怎么都捂不热,冰凉的脚心贴着他的小腿,让她忍不住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睡不着?”萧冥夜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伸手将她冰凉的脚握在掌心,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焐着。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灵儿舒服地喟叹一声,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眼皮也开始发沉。
她半梦半醒间,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像只慵懒的小猫。萧冥夜被那微凉的指尖撩得心头发痒,喉结轻轻滚动,低头在她发间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愫——府医的叮嘱还在耳边,他得克制些。
他偏过头,在她耳边低声厮磨,说些白日里的琐事,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直到察觉怀里人呼吸渐匀,他才停了话头,只静静抱着她。
过了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轻声提醒:“再过两日你信期该到了,这几日别碰凉的,晨起喝碗红糖姜茶。”
灵儿迷迷糊糊应着,心头却泛起暖意——他竟连这个都记得。她往他怀里钻了钻,忽然想起件事,仰起脸小声问:“若是……若是情人蛊在信期发作了怎么办?”
萧冥夜一愣,低头看她。烛火透过窗纸映进来,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里带着点羞赧和担忧。
他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那便更得仔细些,我会提前备好药草,总能想到法子。”
灵儿被他看得越发不好意思,红着脸往他怀里钻得更深,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应了声:“嗯……”
萧冥夜低笑起来,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声音里满是宠溺:“傻丫头。”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被褥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怀里的人渐渐呼吸平稳,萧冥夜却睁着眼看了会儿帐顶——他得尽快找到彻底解蛊的法子,不能让她总受这些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