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晨雾漫进茅屋,拂过床榻边交叠的身影。萧冥夜睫毛轻颤,先从昏沉中醒转,喉间干涩得发疼,刚动了动指尖,便觉掌心触到一缕柔软的发丝。
他费力掀开眼睫,入目便是灵儿伏在床沿的模样,她青丝散落在肩头,脸颊贴着微凉的木榻,睡得极沉,眼下的青黑刺得他心头一紧。昨夜的记忆翻涌而来,太子的逼迫、灵儿的挣扎、自己拼力解封的灵力……还有她带着自己飞回茅屋的模样,他喉间溢出一声轻唤,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灵儿……”
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灵儿睫毛猛地颤了颤,瞬间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对上他的目光时,却骤然亮了,忙撑着身子凑过来,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声音带着后怕的哽咽:“冥夜哥哥!你醒了?有没有哪里疼?我再给你渡点灵力……”
她说着便要凝起灵力,却被萧冥夜抬手按住手腕。他的掌心还有未愈的薄痂,触着她微凉的手,轻轻攥住,摇了摇头,哑声道:“别耗灵力,你也累了。”他目光扫过自己身上结痂的伤口,又落回她眼底的青黑,心头酸涩,“让你守了一夜?”
“我没事。”灵儿忙摇头,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松了口气,笑眼弯起,却红了眼眶,“你终于醒了,昨天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只是攥着他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萧冥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费力抬手,替她拂开贴在脸颊的碎发,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湿意,低声道:“傻丫头,我答应过护着你,怎会有事。”他顿了顿,想起昨夜太子的所作所为,眼底寒芒一闪,却怕吓着她,又压了下去,只轻声道,“委屈你了。”
灵儿闻言,鼻尖一酸,摇了摇头,俯身轻轻靠在他的身侧,小心翼翼避开他的伤口,声音软绵:“不委屈,只要你好好的,就什么都不委屈。”她想起昨夜在别院的恐惧,只觉得此刻靠着他,听着他的心跳,便是世间最安稳的光景。
萧冥夜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扯到伤口。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茅屋间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昨夜的惊涛骇浪,似都化作了此刻的岁月静好。
过了片刻,灵儿才想起什么,起身道:“你定是饿了,我去给你熬点清粥,还有疗伤的灵果,我去摘几颗。”她说着便要起身,却被萧冥夜攥着手腕拉了回来,跌坐在他的腿边。
“不急。”萧冥夜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眼底满是眷恋,“再陪我坐会儿。”经此一事,他竟怕极了与她分离,哪怕只是片刻,也觉得不安。
灵儿看着他眼底的依赖,便笑着点头,重新坐回床边,伸手替他掖好薄衾,絮絮叨叨道:“你的伤口还没好透,最近都不能动灵力,也不能逞强,都听我的,好不好?”
“好。”萧冥夜悉数应下,目光凝着她的眉眼,只觉得世间万般风景,都不及她此刻的笑眼。他知道,太子不会善罢甘休,此次折辱,太子定要报复,只是眼下,他只想守着灵儿,护她安稳,至于那些纷扰,待他伤愈,自会一一清算,定要让太子付出代价。
灵儿说着,便伸手替他揉了揉手腕,动作轻柔。茅屋之外,晨雾渐散,鸟鸣声清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落在茅屋的窗棂上,碎成一片金芒。
劫后余生,唯愿岁岁年年,皆有彼此相伴,岁岁安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