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殿主化作灰白色法则灰烬被夜风吹散的那一刻,古药园上空那道血红色裂缝骤然安静了下来。
寂灭熔炉核心的能量波动在副殿主本命核心碎裂后曾短暂地暴跌,但此刻却以远超之前所有峰值总和的速率重新攀升。
每一次攀升都让裂缝边缘那些尚未散尽的寂灭毒雾凝固成冰晶般的暗紫色结晶,结晶又在下一波攀升中被震碎成最原始的法则粒子。
虚天星网最内层那道银白色空间法则屏障已碎,外层屏障被灰鼠全数抽调去加固石碑上方最后两层独立屏障,此刻古药园上空没有任何空间法则防护,赤裸地暴露在裂缝前。
然后裂缝正中央,一只暗紫色的巨手缓缓探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由寂灭法则凝聚的能量虚影,不是播种者之影将力量投射过来形成的法则造物,是它的本体。
那只巨手的每一根手指都有古药园石碑数倍之高,手背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暗紫色寂灭法则结晶,每一块结晶都是一整片被寂灭法则完全侵蚀的虚空,结晶内部流转着无数扭曲的星辰残骸与巨兽骸骨碎片。
手背正中央有一只最大、最暗、最令人心悸的眼睛正缓缓睁开,瞳孔深处翻涌的不是暗紫色光芒,而是一种连光本身都在坠落的绝对黑暗。
那只眼睛睁开时,整片青岚域的天空同时暗淡了几分。
不是光线被遮挡,是法则本身的颜色被剥夺了。
建木护域大阵那层覆盖整片古药园的翠绿色光幕在巨手阴影笼罩下色泽骤然转暗,灵田里清心草嫩叶上亿万粒淡金色光点在同一瞬间同时明灭不定,连石碑上青岚不死四个字温润的光泽都在那股恐怖的寂灭威压下变得黯淡。
建木护域大阵的法则屏障在巨手出现的同一瞬间便自动激活了最高级别的防御。
亿万株草木的根系在泥土深处同时将生机疯狂注入地脉网络,翠绿色与淡金色交织的光幕在石碑上方急速加厚,光幕中流转的草木意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都要坚定。
但巨手只是轻轻往下压了一压。
还没有触碰到光幕,仅仅是一丝气息从指尖渗入青岚域的大气层,整片古药园所有的清心草便在同时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
不是恐惧,是承受。
那一丝气息中蕴含的寂灭法则浓度太高了,高到清心草根系深处那些经过何姑反复嫁接、对寂灭法则有极强抗性的虚空花侧根,都在气息拂过的瞬间从根须末梢开始泛起了一层暗紫色。
韩立站在石碑前。
六十余里混沌小世界在体内全速运转,壁垒表面淡金色的灵魂法则纹路与暗紫色的憎恨刃膜交织成一道前所未有的复合型法则壁垒。
他的混沌真童在巨手探出的第一时间便将感知精度提升到了极限,但这一次他的感知反馈回来一种陌生的信号。
不是无法理解,不是过于复杂,是空。
播种者之影的本体内部没有任何法则结构的节点,没有寂灭本源与因果编织力场的连接处,没有能量传输的枢纽,没有小听之前标注的任何一种弱点。
它是完整的,是浑然一体的,是将寂灭法则从一种力量变成了一种存在本身。
混沌法则能理解万物,但当一个东西的内部没有任何结构可以理解时,理解本身便失去了意义。
混沌壁垒。
韩立的声音沙哑却稳。
灰白色的混沌壁垒在同一瞬间以石碑为中心撑开,将整片古药园笼罩在其中。
壁垒致密如虚天文明军用复合装甲,表面流转的灰白色光芒中夹杂着淡金色的守护意志纹路与暗紫色的憎恨法则刃膜。
巨手在同一瞬间动了。
不是拍,不是抓,不是握,是压。
如同整片天穹在缓缓下沉,巨手的掌心朝下,五根手指微微张开,朝古药园石碑方向缓缓压下。
动作极慢,慢到每一个人都能看清它手背上每一块寂灭法则结晶内部的虚空是如何扭曲、崩塌、重铸,但没有人能退。
那股威压将整片古药园的空间都锁死了。
混沌壁垒是韩立最强的防御手段,从绝域核心到万兽原神庙,从化仙六阶到化仙九阶突破,每一次突破都让这层壁垒更加致密、更加稳固。
但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金纹使的寂灭裂空指,不是副殿主的因果侵蚀力场,甚至不是绝域核心里那颗被封印了上万年、本源被吞噬过半的播种者心脏。
这一次是播种者之影的本体,是播种者从自己巅峰时期分裂出的完整投影,拥有播种者全盛时期的完整意志。
巨手压下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混沌壁垒在触碰到巨手掌心那层暗紫色寂灭法则结晶的瞬间便开始从接触面大片大片地崩解。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侵蚀,是被归于虚无。
灰白色的混沌碎片从壁垒表面剥落,在虚空中还没来得及飘散便被巨手掌心那层绝对黑暗吞没。
混沌法则可以理解万物,可以包容万物,可以将寂灭法则的本源碎片吞噬转化为养料,但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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