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下午,
灰蓝色的海面一望无际,
阿美莉卡第七舰队的第三特混航母战斗群,正按照军部的例行部署展开巡航。
独立号航空母舰犹如一座浮动的海上堡垒,舰载战机静静地在甲板上待命,雷达在转动,警戒着整片空域与海域。
舰长室内,塞缪尔?J?汉密尔顿少将愁苦地揉动着额角,
他的面前放着一叠从第七舰队总部传真过来的……报纸,
国内,霍普斯家族旗下的各大媒体,早已彻底引爆了舆论,版面与播报时段被彻底占据,闹得沸反盈天。
三名在役狙击手,个个都是从南越战场浴血拼杀出来的战斗英雄,若非身份涉密、不便公开,他们早已是全美国大街小巷被民众追捧崇拜的国民明星。
可就是这样三位军中王牌,连同他们的直属长官、乃至更高层级的将领,一夜之间全都被钉在了舆论的耻辱柱上,再也摘不下来。
他们犯下的罪名,竟是受指使刺杀一名伟大的投资家。
而这位被盯上的海伦小姐,是美国当下为数不多,坚守商业底线、颇有担当,从不会榨干对手最后一分利益的良心商人。
与那些贪得无厌、毫无底线的尤子家族相比,她的行事作风,早已被民众视作万家生佛。
这样一位靠着口碑出圈、近乎成为全民偶像的企业家,竟然遭到军方现役士兵的刺杀,本就足够颠覆大众的认知。
更加颠覆的是,这三位在越南战场纵横捭阖、近乎无敌的狙击高手,在做了无数的准备,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最终却被悉数反杀。
尸体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狙击点位,被警方当场取证,铁证如山,连半点抵赖的余地都没有。
可以想象,这桩惊天丑闻,给素来骄傲、自诩国家民主、自由、强大的美国民众,带来了何等剧烈的冲击与震动。
塞缪尔?J?汉密尔顿少将此时心中大悔,
‘为什么要参加那样一场宴会?
资本的诱惑力果真那么大吗,
明知道那群人濒临破产,如今的各种跳,只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怎么还能被裹着着,介绍了三名最得力的下属给他们认识?
还记得当初祝福三位下属的话,
“他们应该是需要你们在专业方面的帮助,
尽力满足他们,
为了你们的家庭、未来……”
这样一句话,现在想起来,竟然是如此的愚蠢,
执行上级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有了那样一句话,三名曾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弟兄当然会尽心办事,
他们哪里知道霍普斯家的能量?
那可是德州和加州真正的主人,连总统都不敢轻易得罪啊……’
深深叹一口气,站起身来,
背着手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日次麻爪加丢脸的事,跟谁说都不合适,
想要拉人一起商讨都不能,
只能自己一个人想办法。
善后肯定是要善后的,
只能对不起某些忠诚的下属了,
还得仰仗那群尤子,虽然很恶心那些人,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家人要不要搬家?
财产要不要转移?
要不要躲到国外去,
如果躲到国外,应该去哪里?
尤子的地盘战火连天,没有阿美莉卡的帮助,全体国民分分钟就要集体流亡……’
“吧嗒……”正在冥思苦想对策的时候,很突兀地,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就像……有鱼儿跃上了甲板……
可这是航母,距离海面有足足十八米,
什么鱼能跳十八米高?
听这声音,还是一条小鱼……
“吧嗒……吧嗒……哗啦……哗啦……”
零星的声音渐渐增多,连成一片,仿佛倾倒烂泥一般……
“哒哒哒哒……”防空炮疯狂咆哮,
“嘟嘟……”防空警报也已拉响……
“啊……”又有痛苦至极的人类喊声,在四面八方一齐响起……
塞缪尔?J?汉密尔顿少将脸色大变,
迅速拉开办公室门想要冲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下一刻,他看见有几条鲜活的,三十厘米长短,身形臃肿扁平,体表布满凹凸不平的凸起与斑驳的褐灰色斑纹的海鱼在门口蹦跳。
看到打开门的塞廖尔少将,
这群丑陋的小玩意背部猛然竖起十几根尖锐坚硬的骨刺,
尾部在甲板猛地一拍,一跃而起……
慌忙间,塞廖尔少将只来得及用手挡住面门,下一刻,一股能让人灵魂震动的剧痛,从手部直传大脑……
……
良心资本家,财富的宠儿,全民偶像海伦小姐遇刺的版面被挤到了最后,
巨大的独立号航空母舰被挂上了头版,
伴随着这首无敌航母的,还有无数扭曲狰狞面孔……
据幸存者描述, 仿佛遭遇了海神之怒,
一群大型的海鸟像乌云一样掠过了航母上空,
起初,人们只觉得怪异,完全没有引起警惕,
直到一条条丑陋的怪鱼被投向甲板,
何等恐怖的景象,
那群怪异生命力极强,脱离水面也能蹦跳着移动,
它们冲向人群,用它们背部的骨刺刺向毫无抵抗的士兵,
被刺中的人狂吼、嘶喊、挣扎……
疼痛将他们彻底淹没,直至彻底静止不动。
士兵们四散奔逃,有人躲进了战机,有人关闭舱门,不管门外的人们如何嘶喊,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整整一个小时,
直到一切恢复宁静,倒地挣扎的人不再挣扎,密集的怪鱼蹦跳声也彻底消失,
幸存的人们这才走出掩体,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是被防空炮打碎的海鸟,被极强杀死的怪鱼,
更多的,则是扭曲、僵硬的士兵……
……
赵衍怀抱赵财神,爷俩像极了一对犯了错的孩子,
珍妮的眼中异彩连连,
黄月梅跟吴兰眼神躲闪,
约翰……
约翰如丧考妣地盯着赵衍,
“爸爸,请你告诉我,这是个巧合对不对?
塞廖尔那家伙,得罪了海底的未知神只,肯定是这样,对不对?”
赵衍猛点头,“你咋这么聪明捏……”
约翰噌地站起来,“不行,我得去陪我的老婆孩子,
我需要安慰,
这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