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忧没走大路,甚至没走兽径,只在最密的树丛和阴影里穿行。脚步放得极轻,落地无声。新淬炼的神魂感知如水波散开,捕捉着方圆十丈内的每一丝异动。
胎记的牵引感断断续续,指向密林深处。苏琉璃留下的气息很淡,混在潮湿的腐叶、泥土和无数草木气味中,时隐时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完全黑透。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从枝叶缝隙漏下的惨淡月光。虫鸣四起,夹杂着夜枭凄厉的啼叫。
阿忧忽然停步,身体瞬间绷紧。
前方不远处,有呼吸声。不止一人,刻意压着,但逃不过他如今敏锐的耳朵。还有金属摩擦皮革的细微声响,很轻,但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缓缓伏低,将自己缩进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面,呼吸放到最缓。
感知悄然延伸过去。
大约二十步外,一棵巨树的阴影里,蹲着两个人。穿着深色劲装,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其中一个手里握着弩,弩箭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另一个腰间挂着弯刀,刀柄缠着南疆特有的五彩布条。
南疆人。是柳如是的手下。
几乎在同时,左侧更远的灌木后,传来另一股气息。更加内敛,更加沉静,带着一种军伍特有的肃杀和纪律感。三个人,呈品字形埋伏,彼此间保持着精准的距离,呼吸节奏几乎一致。
朝廷的人?还是影楼的暗刃?
两伙人,目标似乎相同,都在等什么。但彼此间显然不是一伙,甚至互相忌惮,各自占据一方,隐隐对峙。
阿忧心念电转。他们在等谁?等苏琉璃?还是……等自己?
他不敢动。身体太虚,真气几乎见底,硬拼毫无胜算。只能等,等他们先动,或者等机会溜走。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子里只有风声虫鸣。
就在阿忧准备悄悄后退,绕开这片埋伏区时,怀中的青铜古镜,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很轻,但在这种极度寂静和紧张的氛围下,如同一声惊雷!
糟了!
几乎在古镜颤动的瞬间,那两个南疆人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阿忧藏身的蕨丛!他们怀里有东西,对古镜的波动有反应!
“在那里!”持弩的南疆人低喝一声,弩机扣动!
嗤!
毒弩破空,速度快得惊人,直射蕨丛!
阿忧在古镜颤动的刹那就已动了。不是向后,而是向左前方猛地扑出,险之又险地避开弩箭。弩箭擦着他耳边飞过,钉入身后树干,发出沉闷的“笃”声,箭尾剧颤。
暴露了!
他落地翻滚,不顾浑身骨头传来的刺痛,起身就朝密林深处冲去。
“追!”南疆人低吼,两人如同猎豹般窜出,速度奇快,显然修为不弱,至少是先天中阶。
左侧灌木后,那三个朝廷暗刃也动了。他们没有出声,如同三道沉默的黑色闪电,从侧翼包抄过来,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
五个人,两个方向,封死了阿忧大部分退路。
阿忧咬牙,将所剩无几的真气全部灌注双腿,拼命前冲。但他身体太虚,速度根本提不起来,眼看就要被追上。
危急关头,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司辰给的“匿星符”。
没有犹豫,他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符,指尖微颤,按照司辰传授的方法,将一丝神念注入其中。
玉符无声碎裂,化作一团淡银色的雾气,瞬间笼罩阿忧全身。
他的气息,连同身形,都变得极其模糊,仿佛融入了林间的阴影和斑驳的月光中。奔跑的脚步声音也骤然减弱,几不可闻。
身后追兵明显一滞。
“不见了?”南疆巫师惊疑不定,手中捏诀,一只黑色甲虫从袖中飞出,在空中乱转,似乎失去了目标。
三个暗刃也停下脚步,为首之人目光锐利如鹰,扫视四周,低声道:“是敛息秘术,范围不大,他跑不远!散开搜!”
五人立刻分散,呈扇形向前推进,同时警惕着彼此。
阿忧借着匿星符的效果,没有直线逃跑,而是绕了一个弧线,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一名落单的南疆巫师侧后方。
这巫师正凝神催动甲虫,背对着阿忧。
机会!
阿忧眼中寒光一闪,无悔剑出鞘,没有剑光,没有风声,只有一道极淡的、凝聚了全部意志和剩余真气的灰影,直刺巫师后心!
这一剑,快、准、狠!更带上了新淬炼后神魂的某种锋锐之意!
巫师到底经验丰富,在剑锋及体的刹那,心头警兆狂鸣,猛地向前扑倒,同时反手甩出一把腥臭的黑色粉末。
嗤!
剑锋偏了半分,没能刺中心脏,却深深扎入巫师左肩胛骨,透体而出!
“啊——!”巫师惨嚎,黑色粉末也扑面而来。
阿忧屏息,侧头急闪,还是吸入了少许,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肺部火辣辣地疼。有毒!
他强忍不适,拔剑疾退。
巫师的惨叫惊动了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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