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收敛,玄雷剑轻轻一振,将剑锋上的血迹抖落,嗡鸣着飞回太乙剑匣之中。
路宁立于虚空之中,脸上还残留着阴风刮出的丝丝血痕,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澄澈如秋水,超然若星辰,浑没有半分厮杀后的戾气,反倒透着一股历经生死后的通透与淡然。
先前与段夕缠斗数百回合,从剑光分化到剑光虹化,从四影分光剑到西极飞霆枪,再到最后这致命一击,每一招每一式,都需路宁全神贯注,丝毫不敢有半分懈怠。
故此他斩杀段夕的这一剑,看似举重若轻,实则凝聚了全身的真气与剑意,更耗尽了他心神之力,正是所谓的精气神合一。
如今强敌授首,心中那股紧绷了许久的压力骤然一松,获胜的喜悦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路宁的灵台之中同时也生出了一股明悟。
正如当年石亦慎在激斗之后踏出了那一步,一举丹成九转一般,路宁也终于彻底压制不住自己的气息了。
此时他无论道行、心法、神识、真气还是道心,尽皆圆满到了极点,佛门法力的干扰还被黄龙夺珠大阵压制,再加上与段夕的恶斗,令他不由自主的踏出了与石亦慎同样的一步,甚至连收敛气息赶回紫玄洞天都来不及了。
这剧变来得太过突兀,却又在情理之中,盖因先前与段夕的生死之战,实乃是天下间最好的磨砺。
在近乎绝境的压力之中,路宁道心愈发澄澈,神识愈发纯粹,真气运转愈发圆融,不知不觉间便已然踏出了那关键的一步,站到了铸丹这一重关隘的门前,只需举手一推,便可宕然大开。
先前碍于战事紧急,他全神贯注于对敌,还能勉强压制住体内的异动,可如今强敌已灭,压力一松,便是以路宁之能,便是他此刻精神处于最完满的状态,也再压制不住那股蠢蠢欲动的天劫契机!
只听路宁体内传来“轰隆”一声闷响,仿佛有惊雷在周身窍穴之中一同炸响。
他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得燥热起来,原本平稳流转的真气,此刻竟如沸腾的岩浆一般,在经脉之中疯狂奔涌、腾跃,带着焚毁一切的热浪。
而他的神识,却愈发纯粹、明镜如水,仿佛能映照出天地万物的细微变化,周遭的一草一木、一缕一息,都清晰无比地印在他的识海之中,没有丝毫遗漏。
紧接着,异象陡生!
路宁泥丸宫之内,一道漆黑如墨的阴龙虚影缓缓浮现,龙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阴寒之气,鳞爪锋利,眼神威严,正是他体内阴柔真气交融显化。
与此同时,一道通体赤红的阳虎虚影也从他丹田气海之中跳跃出来、发出震天咆哮,气势磅礴之极,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火,正是他体内纯阳真气凝聚而成。
一龙一虎,一阴一阳,一黑一红,悬浮在路宁体内要穴,彼此对峙,却又散发着对彼此强大的吸引力,隐隐有交融之势。
阴龙吐纳之间,阴寒之气弥漫四方,连周遭的虚空都泛起一层白霜;
阳虎咆哮之际,纯阳之火升腾而起,灼烧着空气中残存的阴煞之气,发出“滋滋”的声响。
道书有云:“阴龙阳虎各西东,四象交加戊己中;坎离自兹能运用,金丹谁道不成功?”
此刻路宁体内的景象,正应了道门各种典籍之中所记载的铸丹前兆,阴龙阳虎交汇,坎离二气交融。
只要能借天劫之力将这一龙一虎彻底融合,凝练出金丹,便是真正踏入了修行的第五重境界,寿元增长三百载,法力暴涨,从此摆脱凡人的桎梏,跻身中土各大门派的中流砥柱之列!
虽说这段夕先前借黄龙夺珠大阵的力量将路宁所在的这片虚空牢牢封锁,隔绝了他与天地灵气的联系,可此刻路宁体内的异动太过惊人,阴龙阳虎的气息太过磅礴,即便有阵法阻隔,也依旧引得组成黄龙夺珠大阵的天地元气开始疯狂翻滚涌动。
只见原本平静的虚空之中,灵气如狂风过境一般,呼啸着往路宁所在的中心处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灵气漩涡。
漩涡之中,电光闪烁,隐隐有雷鸣之声传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放纵奔腾一般。
更令人惊异的是,一缕莫测莫名、带着天地威严的气息,自路宁体内缓缓涌出,这气息虚无缥缈,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完全无视了黄龙夺珠大阵的封锁,瞬息之间便穿透出去,消失在了天际远方。
而直到此刻,段夕那被斩成两半的残躯方才坠落在了地上,他的头颅尚未彻底失去意识,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路宁周身的异象,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中呢喃道:“天劫之气,他要铸金丹了?可他分明连金丹的门槛都还没摸到才对……”
此时段夕心中的悔恨,正自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残魂。
他恨自己太过狂妄,恨自己低估了这个四境小辈,恨自己不该贪图冥渊通幽法,恨自己主动招惹这尊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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