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男孩站起来,动作还有些笨拙,但眼神里没有恐惧,“你是从星星上来的吗?”
苏墨离走近,半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男孩平齐:“是的。我叫苏墨离。你呢?有名字吗?”
男孩歪头想了想:“我叫‘辰星’。我自己取的,因为我喜欢看星星,星星也喜欢我。”
“星星……喜欢你?”
“嗯!”辰星用力点头,指向天空中的某颗恒星,“那颗最亮的,晚上会给我讲故事。虽然我听不太懂,但感觉暖暖的。”
苏墨离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是银河系中一颗年轻的G型恒星,距离这里大约五十光年。在普通探测器中,它只是一颗再正常不过的恒星。但在苏墨离融合了初代文明智慧结晶的感知中,她能“听”到——那颗恒星确实在发出某种频率的波动,那波动在跨越五十光年后已经极其微弱,但确实与眼前这个男孩产生了共鸣。
“他多大了?”苏墨离通过加密频道询问侦察舰上的陈虎。
“行星时间大约七年。但奇怪的是……”陈虎的声音带着困惑,“根据生命扫描,他的细胞年龄也是七年,可这颗行星的生命演化史显示,智慧生命的出现至少还需要三百万年。他就像是……凭空诞生的。”
苏墨离看着辰星,男孩正在尝试让水母们排列成某个图案——那是银河系的粗略星图,虽然歪歪扭扭,但核心结构惊人地准确。
“辰星。”苏墨离轻声问,“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嗯。”辰星继续摆弄水母,“但我不会觉得孤单。星星会陪我,海浪会给我唱歌,有时候……有时候我睡着的时候,会梦到一个很温暖的人。”
“什么样的人?”
辰星停下动作,努力回忆:“看不清脸。但是他教我好多东西,教我怎么和星星说话,怎么让海浪安静,怎么……怎么用这里的力量。”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他说这叫做‘心武’。”
苏墨离的呼吸一滞。
心武。这是地球武道在星骸遗迹被发现后,结合星能体系发展出的全新修炼理念。它强调意志与能量的共鸣,正是林战在第三卷最终战中领悟的关键。这个理念目前只在星海守护议会内部传授,从未对外公开。
而眼前这个在新生行星上独自长大的男孩,却从梦境中学会了这个概念。
“你能演示给我看看吗?”苏墨离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辰星点点头,闭上眼睛。他的表情变得专注,淡蓝色的小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后,苏墨离感觉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她武道宗师的本能感知。以辰星为中心,一种极其微弱的“场”正在展开。那场不扰动物质,不改变能量,但它所触及的一切,都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意义”。
沙滩上的沙子开始按照某种韵律排列,不是被风吹动,是沙子自己在动。海浪拍打的节奏与辰星的呼吸同步。天空中的云层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温和的旋涡。而那些漂浮的水母,它们的体内开始闪烁起与辰星心跳同频的光芒。
最让苏墨离震撼的是,她意识深处的星火之种,在这个“场”展开的瞬间,跳动得更加清晰了。仿佛沉睡已久的某种东西,正在被温柔地唤醒。
“就是这样。”辰星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个温暖的人说,这叫做‘与万物共鸣’。他说等我长大了,就能和更远的东西共鸣了。”
苏墨离伸出手,轻轻放在辰星肩上。在肢体接触的瞬间,她看到了——
不是画面,不是记忆,是一种“印记”。
在男孩的生命本源深处,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消散的“签名”。那签名的能量特征,与林战最后时刻燃烧的星能,有89.73%的重合度。
“他来过这里。”苏墨离在心中对陈虎说,声音因激动而微颤,“林战最后消散的时候,他的一缕意志……或者说他存在的某种‘回声’,穿越了虚空,在这颗新生行星上……留下了一个印记。这个印记与行星的生命能量结合,孕育出了辰星。”
“这怎么可能?”陈虎震惊,“生命创造是宇宙最复杂的——”
“不是创造,是‘共鸣’。”苏墨离纠正,“林战的意志与这颗行星的‘生命可能性’产生了共鸣,就像音叉引起另一个音叉的震动。辰星不是林战的转世,不是他的后代,他是……林战存在过的证明在这片星海中激起的涟漪。”
辰星困惑地看着苏墨离:“你哭了?”
苏墨离这才发现自己脸颊湿润。她擦去眼泪,露出七年来的第一个真正笑容:“没有哭。只是……很高兴认识你,辰星。”
“我也很高兴。”辰星也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你要在这里住下来吗?我可以教你和水母说话。”
“暂时不会。”苏墨离站起身,做出一个决定,“但我想邀请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星星,很多海浪,还有很多……和你一样能和万物说话的人。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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