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特很快率军离开了忍山城。
不仅是要趁着击败合围军队的机会，迅速回到己方控制范围内，还因为这座被兽人居住过的城市实在太臭了。
士兵们早就有所怨言。
暮空一行人在更早之前就脱离了军队，在解决完战斗的当天，就开始了返程之路。
她也不想让小哥再去面对马克西姆。
直到看见第一支帝国的巡逻队，以及村庄上空飘起的炊烟，西恩才逐渐又开朗起来：“什么时候能休息？我有点累了。”
“我饿了。”白色陨星拍打着肚子。
“行，那今天就在这儿过夜吧，”故风作为领队发话了：“我去找几间空房子，你们看看能不能向村民购买一些野菜和主食，就在村口集合。”
被兽人统治了十几年的北境，乡村中无人居住的空屋多的是。
至于肉类，一路上故风早就顺手狩猎了几只小动物，现在正在她的马鞍上挂着呢。
暮空立即翻身下马，又伸手欲服小哥，一边说道：“小白在这儿守着马吧，我和西恩去转转。”
大姐头的原意应该也是这样。
总不可能让小白去敲门吧，傻乎乎的再被人给骗了。
要是让她肩膀上那只海耶鸡负责对话，没准都能把人给吓到。
带着小哥进了村，往不远处一栋烧起炊烟的屋子走，暮空还揶揄着：“想不到你还挺记仇的呢。”
西恩很不好意思：“都过去了，别提了吧。”
“吼，害羞啦？”少女用肩膀顶了顶他。
没有得到回应。
于是暮空搭住他的肩膀：“没事，记得啊，以后这种事情可以交给我的，我帮你。”
杀谁都行，保证干净利落，多少都不在话下，几亿也就一晚的事。
咱们是一体的嘛。
敲响破败的屋子大门，里面很快传来脚步：“谁？”
大门只开了个缝，门后的人相当谨慎。
暮空将头稍稍侧着伸过去，挥舞耳朵，笑容可掬：“你好，我们是旅者，有六个人，能卖一些吃的东西吗？”
白色陨星得算两个，但是精灵只需要算半个，不过他们还得为第二天的早餐考虑。
见到小精灵的下一刻，甚至她都还没将话说完整，大门就彻底打开了。
“好的好的，”门后是一位衣着破烂的农夫，在看到西恩时一愣，顺着惯性继续说：“我们这里有————”
他扭过半个头，招手：“孩他妈，拿小半袋子米来！”
里屋门边，一位稍稍黝黑的妇女忙不迭答应，她还牵着个缩在自己身后的干瘦男孩。
依旧是暮空负责交涉：“有蔬菜和水果吗，我们可以用钱买。”
说着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钱包。
只要是村民，都知道这是大赚一笔的机会，农夫眼睛一亮：“有、菜有，水果没有，不过还有几条鱼要么？孩他妈，听见没有！”
“哎！”里屋传来妇女的应答。
暮空拿出两张钞票：“二百克朗够么了？”
这已经远超食品本身的价值，不过一来她现在不缺钱，二来这些刚刚重新回归正常生活的村民日子也很苦。
“够了够了。”农夫接过票子，连连道谢，趁着老婆还在准备的空档闲聊：“你们是来打仗的士兵？”
他看着小精灵背后露出的剑柄。
“不，我们是佣兵，来自金沙湾，现在正要回去呢。”暮空回道。
农夫的话匣子算打开了：“啊……我们也来自金沙湾。”
暮空奇了：“哦？你们不是北境人？金沙湾好好的，跑到这种战乱地区做什么？”
怪不得还能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在兽人治下，可鲜少有这种家庭了。
“日子过不下去了呗，农庄的赋税一年比一年重，我和孩他妈一合计，干脆到这边来重新生活，”见到小精灵依旧不解，农夫呲出笑脸，缺了几颗牙齿：“在哪种地不是种，这里可没有税收，挣多少都是自己的。以后无论谁打赢统治这里，也是不会立即开始征税的……况且，嘿，我们是这个荒废村庄的第一批入住者，说不定以后还会被选为村长呢。”
他的眼里充满了对新生活的希望。
因为没有税收，而且产出的粮食可以以更高价格出售，拥有的可耕种面积也更大，在这里劳作一年的收入，等于在金沙湾三年。同时若是真有军队在附近打仗，也可以壮着胆子去拾一些装备等着慢慢脱手，只要过上几年就能富裕起来。
西恩也为这家人惊叹：“你不怕被乱军抢劫？外头可在打仗！”
“抢我们干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农夫抻起脖子：“而且你也看到了，附近到处都是巡逻队，安全得很。”
他这个先到者，还能为自己圈出最肥沃最好的一片地。
“现在安全，可不代表以后安全……”
暮空撇撇嘴，她尊重个人的选择，也不再劝阻，接过农妇递来的麻袋，道谢之后带着小哥离开。
诚然向这位农夫反向逃荒来的人肯定还有，而且发财的概率还相当大，十个里面少说也得有五个。
但剩下的失败者大概率会迎来死亡吧。
别看现在还相对安全，但这只是战争初期，而且西大陆占领这边后，需要对原本是帝国人的居民进行安抚，甭说抢劫了，甚至反过来还会送给他们东西。
但等再打最多半年，双方都打的疲惫了，就会有小股被打散的士兵形成乱军，抢劫乡野，等爽够了再回到部队摇身一变，成功洗白。
那时候他们就不好度日了。
“呿，这乱世，”小精灵将麻袋扛在肩上，向小哥吐槽：“金沙湾的税怎么还那么高，以后你可要帮着瓦力，好好治理一下国家。”
驱逐了恶魔，怎么好像突然没什么人生目标了呢。
“那你呢？”
西恩盯着自己的精灵，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暮空挥挥拳头：“我到时帮你们把拦路的全干死！”
——————《流浪者的短歌》：精灵问我：‘你们人类为何总在春天打仗？’我答：‘因为秋天的粮食刚入仓，春天的青苗最易燃。’他沉默片刻，说：‘在我们的森林里，树不会点燃树。’我说：‘在我们的平原上，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