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哥突然松开老虎,袖口一翻。
那截磨尖的牙刷出现在手里。
他往前一顶,尖头对着最前面那人的脖子。
“谁他妈敢上来帮忙,我弄死他。”
四川口音一出来,屋里反而更静。
那人喉咙动了一下,脚停住。
瞎哥的手很稳。
牙刷不长。
可这里谁都知道,这玩意儿扎哪都麻烦。
我抬脚踩住老虎的手腕。
老虎想翻身,被我一拳砸回去。
他嘴里全是血,还在骂。
“你们两个不想出去了?”
我蹲下去,抓住他的衣领。
“你以为你是谁?”
老虎喘着气。
我盯着他。
外面给你递话的人最多给你的烟是几包,饭是几顿。真出事他会不会认你?”
老虎眼睛一缩。
我又给了他一巴掌。
不重。
但很响。
“昨天你问我还硬不硬。”
我凑近一点。
“今天我问你,钱够不够买你这张脸?”
老虎没说话。
他眼里的凶还在。
但底气少了。
仓里那些人站在原地,没人再动。
这就是里面的规矩。
你强,他们跟你。
你倒,他们看你。
瞎哥拿牙刷指着那几个人,还不忘补一句。
“都站好了。别乱动。我手艺不好,扎歪了不负责。”
有个人脸都白了。
“兄弟,别冲动。”
瞎哥说:“你刚才冲得挺快。”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
我看了一眼门口。
动静已经闹出来了。
管教随时会来。
不能继续打。
再打下去,性质就变了。
我松开老虎,站起来。
老虎趴在地上,脸肿起来,额头流血,鼻子也歪着。
他还想撑着坐起来。
我一脚踩在他背上。
“别动。”
老虎咬牙。
“你等着。”
我说:“我就在这。”
瞎哥看我。
“差不多?”
我说:“差不多。”
他把牙刷收回袖口,退到我旁边。
屋里没人说话。
只有老虎喘气,还有走廊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铁门被砸响。
“干什么!”
没人答。
管教从小窗往里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开门!”
钥匙声乱了一下。
门开了。
两个管教冲进来。
后面还跟着昨天那个看过我们的管教。
他看到老虎的样子,先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我和瞎哥。
“谁打的?”
瞎哥抬手。
“报告,他自己摔的。”
管教盯着他。
瞎哥补了一句。
“摔得比较有节奏。”
我差点又想笑。
这人嘴是真不要命。
管教上来就把瞎哥按住。
另一个按我。
我没反抗。
现在反抗,就是给他们递刀。
老虎被扶起来,脸已经不能看了。
他还想说话,一张嘴,血从嘴角往下流。
昨天花臂大哥,今天水煮猪头。
风水转得挺快。
管教问老虎:“怎么回事?”
老虎看着我。
那一眼很毒。
但他没马上说。
他说了自己被我们打,就等于承认仓里失控。
他这个头,也就当到头了。
这里的人最怕丢脸。
比挨打还怕。
老虎吐出一口血。
“滑了一跤。”
管教的脸沉了。
“滑一跤滑成这样?”
瞎哥插嘴。
“地太硬,怪不得他。”
管教回头吼:“闭嘴!”
瞎哥立刻闭嘴。
闭了不到两秒,又小声说:“我只是客观分析。”
管教一把揪住他衣领。
“你很会说?”
瞎哥看着他。
“还行,家里人都这么说。”
我看见管教手抬起来。
我开口道:“他昨天被打伤了,今天还是流血不止。”你再打,就得去医院。”
管教看向我。
“你威胁我?”
我说:“我提醒你。拘留所里出事,报告不好写。”
走廊突然安静了一点。
这句话比拳头管用。
他们可以让老虎招呼我们。
但不能让事情明着炸。
尤其现在周建华已经急了。
他急,下面的人更怕麻烦。
昨天那个管教走过来,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叫什么?”
“昭阳。”
“你很懂规矩?”
“刚学。”
他看了眼老虎,又看瞎哥。
“牙刷呢?”
瞎哥眨眼。
“什么牙刷?”
管教伸手摸他身上。
没摸到。
他又看向地上,床边,墙角。
没有。
我已知瞎哥刚才退回去时,已经把东西放进排水口里了。
那动作快得像偷鸡。
管教找不到东西,只能骂。
“都带走。”
有人问:“带哪?”
那管教说:“换仓。”
老虎听到这两个字,脸色更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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