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仓,说明他这个仓压不住人。
也说明我们两个没被直接关禁闭。
事情压下来了。
他挨了打,还得吞。
这口气,比他额头上的口子疼。
我们被押出门。
经过老虎身边时,他就低声地对昭阳说:“外面的人不会放过你。”
我停了一下。
管教推我。
“走。”
我没回头,只说:“让他排队。”
瞎哥在旁边补了一句。
“最好拿号,别插队。”
走廊里有人探头看。
每个仓门后都有眼睛。
消息会传得很快。
新来的两个,把老虎打趴了。
这不是威风。
这是活命。
到了尽头,管教让我们靠墙站。
瞎哥鼻子又开始流血。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
“昭阳,刚才我表现咋样?”
我说:“像个正常人。”
他想了想。
“你这是夸我?”
“算。”
“那你夸得挺埋汰。”
我看着他额头的汗。
“牙刷呢?”
瞎哥咧嘴。
“冲进海里了。”
“这里没海。”
“下水道通不通珠江?”
“你想得挺远。”
“人要有梦想。”
我没再说话。
管教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登记表。
他看我,又看瞎哥。
“你们两个,去三仓。”
旁边一个年轻管教皱眉。
“三仓?”
那人压低声音:“那边不是有个疯子吗?”
拿表的管教瞪了他一眼。
年轻管教不说了。
我听见了。
瞎哥也听见了。
他侧头看我。
“疯子?”
我说:“可能比老虎讲道理。”
瞎哥认真点头。
“那就行。我最怕不讲道理的正常人。”
我们被带着往另一条走廊走。
这边更安静。
墙上有水痕,地面刚拖过,拖把味压不住里面的潮味。
三仓在最里面。
门口站着一个管教。
他看见我们,没开门,先问:“确定放这里?”
拿表的人说:“上面说的。”
“哪个上面?”
拿表的人没接话,只把登记表递过去。
门口管教看了一眼表,脸色变了变。
然后他看向我。
那眼神很怪。
不像看犯人。
更像看一个麻烦。
铁门打开前,里面忽然传出笑声。
不是一群人的笑。
只有一个人。
笑得很轻。
门口管教敲了敲门。
“新来的两个。”
里面那人停了笑。
隔了几秒,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昭阳?”
我脚步一顿。
瞎哥也看我。
这声音我不熟。
可他喊我的名字,喊得很准。
铁门拉开。
昏黄灯下,最里面的铺位上坐着一个瘦高男人。
他在纸上画了一段,上边写上了名字、时间。
他抬起头,对我笑了一下。
“有人让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