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纸盒里的两颗红色玻璃珠,灯光一照,珠子很亮,亮的很假。
阿狗蹲在旁边,伸手想拿。
猫腻哥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别乱碰。”
阿狗缩回手,骂了一句:“两颗破珠子,还当宝?”
我用纸巾夹起其中一颗看了看,里面有气泡,做工还没街边小孩的弹珠认真。
我把珠子丢回盒里。
猫腻哥问:“假的?”
“假的不尊重人。”
猫腻哥看着纸条。
“明天中午十二点,一个人去十三行,真金鹰。”
他念完,嘴角动了一下。
“他们把你当傻子。”
我说:“也可能他们知道我不傻,是故意让我觉得他们傻。”
猫腻哥抬眼看我。
“绕口令?”
“老东西的基本功。”
猫腻哥笑了一声,这笑没什么温度。
担架旁边,老钟正让人固定东平哥的吊瓶,氧气袋压在担架边上,阿狗带两个兄弟守住电梯门,另外两个人已经下去查后院。
走廊里还有消毒水味,墙皮发黄,灯管闪了一下,又稳住了。
我把纸条收进兜里,没有撕。
猫腻哥看见了。
“你还真想去?”
我说:“不去,怎么知道他们想让我看什么。”
“一个人?”
“纸上写一个人,不代表我就真一个人。”
猫腻哥点头:“还没蠢透。”
我没理他。
这张纸条来的太准,神秘男人刚说让我去十三行找锦生行蒋裁缝,电梯里就出现纸盒,让我明天中午一个人去十三行,这不是巧合。
要么神秘男人被人盯住了,要么他身边有鬼,再要么,这通电话从头到尾就是个局。
我心里更倾向第一种,因为他说了一句,不要信左叔第二个电话。
一个真正想骗我的人,不会在最后一刻提醒我提防另一个坑,当然,也不排除他段位高。
现在这帮人,说话都留后手,我和他们比,就像拿菜刀进了棋院,但菜刀也有菜刀的用处,谁逼急了,我不跟他下棋,我砍桌子。
猫腻哥把纸盒踢到一边。
“先走,十三行的事,明天再说,东平现在经不起折腾。”
我点头。
“走后院。”
老钟骂道:“我说了不能颠,担架平着抬,谁要是手抖,我让他自己住院。”
阿狗咧嘴:“钟叔,你这嘴应该挂急诊号。”
老钟瞪他:“你脑子该挂丧葬号。”
阿狗立刻闭嘴。
猫腻哥摆手。
“别废话,动。”
电梯下行,里面很挤,东平哥躺在担架上,脸色比刚才好一点,可嘴唇还是干的。
他眼睛闭着,手指偶尔动一下,我站在他旁边,看着他胸口起伏,人还在,这就够了。
电梯数字一点点往下跳,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周建华的电话,这反常。
从我被南库这事拖进去后,周建华这条线一直不算远,他是市局处长,消息灵,手也长。
按理说医院出了枪击、毒药、冒牌护工,他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可他没找我,连一个暗示都没有。
我想起之前听到的传言,周建华难道真被调查了?还是他已经被人按住,连电话都不敢打?
如果市局这条线也断了,那左叔背后的人,比我想的还要能伸手。
猫腻哥看见我看手机。
“等谁?”
“周建华。”
猫腻哥的脸色稍沉。
“他今晚没动静?”
“没有。”
“那就不是好事。”
我看他。
猫腻哥说道:“这种人不怕说话,怕沉默,他不说话,要么是不方便说,要么是不能说。”
我问:“你觉得是哪种?”
“我希望是第一种。”
“你不希望呢?”
猫腻哥没答。
电梯到了一楼,门一开,阿狗先冲出去,走廊尽头没人,后门方向传来两声轻敲,是我们的人。
猫腻哥压低声音:“快。”
我们推着担架往后院走。
医院后院比前面安静,垃圾桶边有两只野猫,听见脚步声,钻进了墙角。
树下停着一辆蓝色小货车,尾数确实是七三,车厢门开着,里面铺了两层棉被,还有一块木板垫平。
阿狗已经检查过车底,他钻出来,衣服上沾了灰。
“没东西,油箱也看了,驾驶室没人动过。”
猫腻哥问:“司机呢?”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车头旁站出来。
“猫哥。”
猫腻哥盯着他:“谁让你来的?”
男人说道:“有人给钱,让我今晚十一点半到医院后院等,说拉一个病人去仁安诊所,别的没说。”
“给钱的人长什么样?”
“戴帽子,口罩,左手拿钱。”
我和猫腻哥对视一眼,左手,左叔也是左手开枪,但这不说明什么,广州的左撇子又不归他一个人管。
猫腻哥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司机肩膀。
“你知道我是谁?”
司机点头:“知道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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