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短信来得太快,从刘所出门到赶去我家,中间不过几分钟。
除非有人一直盯着派出所。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红姐问道:“还没回?”
“没有。”
“刘所做事稳。他不回消息,可能是没空回。”
“也可能出了事。”
“你再发一条。”
我摇头。
“不能发。”
现在我不知道短信内容会不会被人看见,也不知道刘所身边有没有内鬼。
再发消息,只会暴露更多事情。
司机在前面的路口打了转向灯。
“黄埔大道往哪边走?”
“先直走。”
“再直走就上内环了。”
“那就在前面找个地方停。”
司机又从后视镜看我。
“你们到底去哪儿?”
我从口袋里抽出二十块钱,递到前面。
“不该问的别问。”
司机收下钱,嘴也跟着闭上了。
车经过一排关门的商铺,速度慢了下来。
前方正在修路,水泥墩只留出一条车道。
几个工人站在路边抽烟,旁边堆着钢管和木板。
我记住了这个位置。
真有人跟上来,这里倒是适合换车。
不过现在不能急。
车里那个人只是坐在旅馆对面,未必就是冲我们来的。
贸然绕路,反倒会把自己暴露。
红姐拿起旅行袋,把它放到脚边。
“接下来怎么办?”
“先确定我妈有没有事。”
“确定以后呢?”
“找人查。”
红姐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要是问南库呢?”
“告诉他们一半。”
“哪一半?”
“瞎哥被人抓了,有人逼我两天后开库。”
红姐看向我。
“钥匙的事不说?”
“他知道钥匙在我手里,却不知道有几把,让他自己猜。”
“你现在连周建华也防着?”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不是防他,是不能把命全交给一个人。”
秦怀礼留下的纸条只有五个字。
别信太多人。
我以前总觉得,人活在世上,总得有几个能交后背的兄弟。
可现在连瞎哥都被人从烟酒店带走,妈妈的座机也被人利用,我已经不知道哪句话能说,哪句话不能说。
红姐没有再问。
她从我手里拿走那杯凉茶,又尝了一口,马上皱起眉头。
“真苦。”
“你自己买的。”
“我以为你喝过以后能清醒一点。”
“现在清醒了。”
“那就好。”
她把凉茶放到车门旁边,手却没有收回去,而是握住了我的手。
“阿姨不会有事。”
我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她要有事,那帮人就没有筹码了,他们要的是钥匙,不是人命。”
这句话听着冷,可有道理。
我把手机攥在手里。
每过一秒,屏幕都像随时会亮起来。
的士开过施工路段,前方的车少了。
司机踩了一脚油门,街边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从车窗外掠过去。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我立刻按亮屏幕。
信息是刘所发来的。
只有一行字。
“你妈妈安全,没看到其他人,听你妈妈说是两个人。”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
堵在胸口的东西终于松了一些。
红姐也凑过来看。
“阿姨没事?”
“没事。”
我马上拨出妈妈家的号码。
红姐按住我的手。
“先等等。”
“刘所已经进屋了。”
“短信里只说她安全,没说现在能不能接电话。”
我停住动作。
这时再打回去,确实可能添乱。
我把电话挂掉,给刘所回了一条信息。
“先保护好我妈,问清那两个人的长相,别让消息传出去。”
信息发完,我把刚才收到威胁短信的号码也一并发了过去,让他想办法查查。
做完这些,我才重新看向刘所的那句话。
两个人。
他们没有抓走妈妈,也没有留在屋里,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在老家动手。
他们只是进了我家。
一个人控制妈妈,另一个人用座机打电话。
电话打完,他们马上离开。
村里的人彼此都认识,两个外地男人突然出现,不可能没人看见。
除非他们提前找好了带路的人,或者他们本来就是本地人。
我问红姐:“你还记不记得电话里的口音?”
“广州话不算正,有几个字像你们那边的说法。”
“我也听出来了。”
“真是你老家的人?”
“不一定。有人故意学口音也不难。”
红姐拿过我的手机,把那条陌生短信重新看了一遍。
“这个人知道你报了派出所,却不知道刘所已经进屋,他得到的消息慢了一步。”
我顺着她的话想下去。
如果内鬼就在派出所里面,不可能连刘所已经到我家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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