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翻身跃下围墙,落地无声。
在雪地里顺势打了个滚,卸去冲力。
然后迅速起身。
借着花坛和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了那座正喷着黑烟的红砖房。
锅炉房就在教学楼的屁股后头,中间隔着一片光秃秃的花坛。
陈放猫着腰,贴着花坛边缘的树丛,像只回窝的野猫,一点声儿都没露出来。
这红砖房有些年头了,烟囱高耸入云,呼呼往外喷着黑烟。
还没靠近,就能听见里面传来“轰隆轰隆”的闷响。
正门紧闭着,门缝里塞着的破棉絮却被热浪顶得一鼓一鼓。
陈放没走正门。
他抬头扫了一眼,目光锁定在了房顶西北角那个有着脑袋大小的排气口。
那原本是个排气扇,扇叶早飞没影了。
只剩下个黑黢黢的洞口,呼呼往外冒着热气。
“忒!”
陈放往掌心里吐了口唾沫,狠狠搓了两下。
随后,助跑两步,脚尖在红砖缝里一抠。
借力窜上了窗台,再一探手,扣住了排气口的下沿。
这里的油污滑腻得恶心。
他双臂肌肉骤然绷紧,腰腹一发力,身子如泥鳅般滑进了满是油污的黑洞里。
刚探进头。
一股呛人的煤灰味夹杂着酸涩的“白海峡”烟味,差点把陈放顶了个跟头。
他没着急着下落,而是利用四肢撑在排气口内侧,像只壁虎一样倒挂着。
锅炉房不大,中间横卧着一台老式的苏式快装锅炉。
炉膛里的火光从观火孔里透出来,把周围映得红彤彤的。
靠近门口的煤堆旁边,摆着一张破行军床,上面扔着件油得发亮的羊皮袄。
陈放的目光落在煤堆边上。
那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双解放鞋。
鞋底朝上。
这鞋看着半新不旧,乍一看没啥毛病。
但陈放只瞅了一眼,眉头就拧了起来。
一般的锅炉工,天天挥着百十斤的大铁锹铲煤,重心都在脚后跟上。
鞋底后跟那一块磨损得最厉害。
但这双鞋不一样。
后跟几乎是新的,反倒是前脚掌内侧,磨得连防滑纹都没了。
这是常年踮着脚尖走路,或者是练过腿上功夫的人才会留下的印记。
这种人走路轻,落地无声,爆发力极强。
赵主任嘴里那个“腿脚不利索”的老孙头,从头到脚都是装的!
陈放屏住呼吸,目光顺着锅炉的阴影往下探。
在那错综复杂的管道后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工装,戴着顶开了线的破毡帽。
这就是老孙头。
他此刻一点也不佝偻。
相反,他腰杆笔直,手里拿着一把大号管钳,正卡在锅炉主压力阀的螺栓上。
那里是整个供暖系统的命门。
一旦压力阀失效,锅炉内胆压力过大无法泄压。
这玩意儿就会变成个超级大炸弹。
别说这锅炉房,就连紧挨在旁边的那一排教学楼,都得被掀上天。
而在这要命的阀门正下方,还用铁丝绑着一个油纸包。
跟马德才怀里那个一模一样。
老孙头没急着点火。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根“白海峡”,叼在嘴里。
这种老毛子那边的烟,一头是烟丝,一头是空心的硬纸棒。
他没点烟,而是双手握住管钳,咬着牙狠狠拧了两圈。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听得让人牙酸。
压力表上的指针,像疯了一样开始剧烈颤抖,一点点逼近那道红线。
这老东西,真够狠的!
他是想先人为制造高压,再引爆那个油纸包,把破坏力放大十倍。
做完这一切,老孙头把管钳往铁架子上一扔。
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摸向了兜里的火柴盒。
“嗤——!”
昏暗中,一簇微弱的火苗骤然亮起。
就在这一瞬间,陈放动了。
他整个人从房顶的黑暗中垂直坠落,如同高空扑杀猎物的金雕!
但老孙头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头顶光线微变的一刹那。
他甚至没抬头看一眼,只是手指一弹,那根燃烧的火柴直奔油纸包引信而去!
与此同时。
他右手反手一探,剔骨刀已经从腰后拔了出来,奔着身后就是一记盲刺!
但他快,陈放比他更快。
陈放人在半空,右脚借着下坠的千钧之力,狠狠跺在了老孙头持刀的右手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剔骨刀瞬间崩飞出去,直直地插进了远处的煤堆里。
老孙头一声闷哼,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那根被弹飞的火柴带着火星子。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看就要落在那裸露的引信上。
千钧一发之际!
陈放身形未稳,左手猛地探出。
两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稳稳地在半空中截住了那要命的火光。
“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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