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咋整?就这么看着?”
赵主任急得脸红脖子粗。
“不仅要看着,还得帮他们把这戏台子搭稳了。”
陈放眼神沉了沉,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赵主任,这案子您就按自杀结案。”
“不仅如此,您还得给武装部那边去个电话。”
“就说……曹阳同志虽然犯了错。”
“但最后时刻良心发现,主动交代了问题。”
“可惜心理承受能力太差,走了绝路。”
陈放指了指门外,声音压得极低,眼中寒光闪烁。
“别忘了,咱们手里还攥着个活的‘老孙头’。”
“只要曹阳已死的消息封死在小范围里,这老孙头就是挂在钩上的活饵。”
“那只瞎眼乌鸦想吃肉,迟早还得往这钩上撞。”
赵主任咬了咬牙,眼里也透出一股决绝。
这事儿关乎他脑袋顶上的乌纱帽,甚至身家性命,不拼不行。
“行!陈放,这次我听你的!”
“这案子,我压下去!谁来问都是自杀!”
“老孙头那边,我亲自安排心腹,二十四小时轮流盯着,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
……
军绿色的吉普车喷出一股黑烟,转眼就消失在了街道拐角。
陈放站在路边,搓了搓被风吹得有些僵硬的手指。
“陈哥!回来啦?”
李建军正把两只手缩在棉袄袖筒里,一见陈放回来,立马哈着白气凑了上来。
“赵主任火急火燎把你拉走,这是……”
“没啥大事,补个手续。”
陈放随口应了一声,也没多解释,眼神扫了一圈周围。
这会儿正是午饭的点儿。
县一中门口这片空地上,几百号考生要么蹲墙根,要么缩在树底下避风。
手里捧着的,都是自带的干粮。
二合面窝头、掺了糠的黑面饼子,条件好点的能有个白面馒头。
但这大冬天的,零下二三十度。
那些干粮在书包里捂了一上午,拿出来早就冻得跟石头蛋子似的。
一口咬下去,“咯吱”一声。
别说嚼了,牙口不好的能直接崩掉半颗牙。
再加上不敢多喝水怕考试上厕所。
一个个噎得直翻白眼,还得就着满嘴的西北风硬往下顺。
陈放皱了皱眉,几步走到“东方红-54”跟前,脚踩履带,利索地翻了上去。
“晓燕,把大伙的饭盒都收上来。”
“啊?”
李晓燕正拿着半个冻饼子发愁,听见这话愣了一下。
“陈放,收饭盒干啥?”
“这都快冻成冰坨子了,咱也没带锅啊。”
“咱这屁股底下,不就是现成的大锅么?”
陈放伸手拍了拍身下的钢铁巨兽。
他弯下腰,在那滚烫的引擎盖锁扣上“咔哒”两下,双手猛地一抬。
“呼——!”
一股夹杂着机油味儿的热浪,瞬间就从掀开的引擎盖底下涌了出来。
在冰冷的空气里蒸腾起一大团白雾。
这台东方红-54虽说熄火有一阵子了。
但这十几吨重的铸铁缸体,就是个巨大的蓄热炉,这会儿还烫手呢。
“卧槽!这热乎劲儿!”
吴卫国离得近,被热气一扑,舒服得浑身汗毛孔都张开了,忍不住怪叫一声。
“别废话,麻溜的。”
陈放从驾驶座底下拽出一块破帆布,抖落掉上面的浮灰,折了几折,垫在了那几根粗壮的排气歧管和缸盖上。
“饭盒都递上来!带汤的放里面贴着缸盖,干粮放外边。”
“一定要盖严实了,不然一会儿吃出一嘴柴油味儿,我可不管。”
知青们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兴奋得跟过年似的。
“陈哥,还得是你啊!这招都能想出来!”
李建军手忙脚乱地把那几个沉甸甸的铝饭盒递上去。
陈放接过来,把饭盒一个个在那滚烫的铸铁件上码好。
这位置也有讲究,离排气管太近容易糊底,离得远了又不热,得恰到好处。
“行了,把盖子扣上一半,闷着。”
陈放把引擎盖轻轻放下来,没扣死,留了一条缝透气。
也就过了不到五分钟。
“滋滋……滋滋……”
一阵细微的声响,顺着引擎盖的缝隙钻了出来。
那是饭盒里的冰碴子化成了水,遇热沸腾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混杂着麦香、酸菜味儿,还有热腾腾的白菜汤味儿,霸道地往周围扩散开来。
在这满是冷风和干粮味儿的考场门口,这股热乎气儿简直就是要了亲命了。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在安静的人群里显得格外响亮。
……
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一棵老槐树底下。
红星公社的民兵连长赵大柱,正带着他们公社的十几个考生蹲成一圈。
相比前进大队这边,他们那叫一个惨。
这一车人本来就是坐着敞篷车斗来的,早就被风吹透了。
这会儿一个个缩着脖子,手里捧着硬邦邦的黑窝头,跟啃砖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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