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深秋，枫叶如火，却驱不散凌霄集团总部大楼内弥漫的肃杀之气。
李凌霄登顶全球财富榜首位已过去三个月，媒体的狂热追捧渐渐降温，但集团内部的压力却与日俱增。树大招风，帝国的庞大身躯吸引了太多觊觎的目光，而最危险的，往往来自阴影之下。
“老板，这是我们初步排查的名单。”顾清欢将一份加密文件放在李凌霄的办公桌上，她的脸色有些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上季度‘星云卫士’网络安全系统在欧洲市场推广失利，背后确实有数据泄露的痕迹，而且手法很专业，不像普通商业间谍。”
李凌霄没有立刻翻开文件，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掠过落地窗外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那里既是他的疆域，也潜藏着无数暗礁。
“范围能缩小吗？”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接触过核心数据的，除了核心研发团队，就是……集团副总裁级别以上的高管，以及他们的核心秘书班子。”顾清欢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人数，二十七人。”
二十七人，几乎囊括了凌霄帝国半壁江山的掌权者。这个范围，太大，也太敏感。一旦调查展开，必然引起内部震荡。
李凌霄终于拿起那份薄薄的文件，指尖在冰冷的纸张上划过。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段共同打拼的岁月，都可能是一张隐藏在面具下的叛徒面孔。
“秘密调查，不要打草惊蛇。”他放下文件，语气不容置疑，“尤其是几位跟着我起家的元老，没有确凿证据前，一丝风声都不能漏。”
“我明白。”顾清欢点头，她知道这件事的棘手程度，无异于一场内部的地震。
顾清欢离开后，李凌霄揉了揉眉心。登顶首富带来的并非全是快意，还有这无处不在的审视与暗算。他起身，走到酒柜前，却没有倒酒，只是看着柜中陈列的各式名酒，眼神幽深。这些，大多是他不再联系的“老朋友”们送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推门而入的并非秘书，而是一个身着香槟色职业套裙的年轻女子，她容颜清丽绝伦，气质温婉如水，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炖盅。她是苏晚晴，集团战略投资部新晋的副总经理，也是最近几个月才悄然出现在李凌霄核心社交圈的女人。她不像顾清欢那般锋芒毕露，也不像叶雨晴那样专注技术，她像一阵江南烟雨，润物无声，却能恰到好处地抚慰人心。
“李总，看您晚上还有个跨国会议，让人炖了点冰糖雪梨，润润肺。”苏晚晴的声音软糯，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吴侬软语腔调，却不显矫揉造作。她将炖盅轻轻放在茶几上，动作优雅自然。
李凌霄脸上的冷硬线条柔和了些许。“放着吧，谢谢。”他对于苏晚晴的靠近，保持着一种审慎的观察态度。他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意，尤其是在他这个位置。
苏晚晴也不多言，放下炖盅后，目光落在李凌霄微蹙的眉头上，轻声问道：“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也许……说出来会好受些。”她的话语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既不逾越，也不疏离。
李凌霄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带着一丝玩味：“晚晴，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身边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你，你会怎么做？”
苏晚晴微微一愣，随即浅笑，那笑容如同月光下的芙蕖，清雅动人：“李总这个问题可难倒我了。我年纪轻，经历浅，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呢。不过，我想古人说得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是真的发生了，长痛不如短痛，及时止损，才是对帝国负责的态度吧。”她的话语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又不着痕迹地捧高了李凌霄的格局。
“及时止损……”李凌霄低声重复了一句，没有再说什么。
苏晚晴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一些国际艺术拍卖会的趣闻，她学识渊博，谈吐风趣，倒是让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片刻后，她起身告辞，离去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馨香。
李凌霄看着关上的门，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深邃。苏晚晴的出现，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在这个内鬼疑云笼罩的时刻，任何接近他的人都值得警惕。
他坐回办公桌，接通了内线：“让安保部把最近三个月，所有副总裁及以上级别人员的异常通讯记录，尤其是与林氏集团及其关联方有任何间接接触的，全部整理出来给我。另外，苏晚晴的背景，再深入核查一遍，我要知道她回国前在华尔街每一段经历的细节。”
放下电话，他端起那盅尚且温热的冰糖雪梨，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清甜滋润，但他品尝到的，更多是权力漩涡中心的冰冷与孤寂。
背叛的种子可能早已埋下，只是不知会在何时，由何人，给予帝国致命一击。这场内部的清洗，注定腥风血雨，而他，必须亲手执刀。帝国的王座，从不相信眼泪，只认可铁血与实力。在这场人性的试炼中，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夜色渐深，凌霄大厦顶楼的灯光依旧长明，如同指引方向的灯塔，也如同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光亮。